一手捂住傷口,一手拉開了然袈裟,低頭看去,赫然瞧見一個清晰的掌印。
掌印紅中帶黑,乃是淤血凝聚之象。
若是彆的掌印易年可能不認得,但這掌印一眼便認出來了。
碎心掌。
從痕跡判斷,中掌時間大約在十天前,也就是自己第一次見到佛光前後。
手指飛快在了然身上點著,封住傷勢的同時渡入青光把已經破碎的內臟護住,吊住了了然最後一口氣。
如果隻有碎心掌或是隻有脖子上的傷勢,易年有把握救下他,但二者同時出現,這做法也僅能保住他片刻生機,想救回他難如登天。
滿是鮮血的雙手撐著,將進氣兒少出氣兒多的了然靠在了旁邊的柱子上。
安頓好後,手掌貼在胸口,青光不停朝著了然體內渡去。
看著了然那已經失了神色的雙眸,剛要開口,了然的雙眼忽然恢複了神色,看向易年,沙啞聲音出現:
“小友,收手吧,沒用的…”
易年聽著,手上青光沒收,繼續護著了然生機。
了然看見易年神色,嘴角起了一絲微笑,慢慢抬起手,握在了易年手上,很重。
“我知小友為何而來,那便看看能不能幫小友一把吧…”
說著,輕輕拉開了易年的手。
易年聽見了然的話,眉心微微一皺。
他知道我為何而來?
是無骨舍利還是找回青光?
剛要開口發問,卻見了然正了正身子。
盤膝而坐,雙手合十,梵音出現。
就在梵音出現的同時,點點金光從身上飄出,將易年往後推了一步。
然後,更多的金光從了然身上出現,飛舞間慢慢凝聚在二人身前。
那充滿柔和氣息的金光照亮了昏暗的大殿,也照亮了少年的臉。
易年知道自己救不了了然大師,此時能做的便是不打擾。
了然的梵音繼續,二人中間的金光越聚越多。
不知過了多久,了然身上不再有金光出現。
就在金光消散之時,空中的金光慢慢彙聚,幾個呼吸過後,一顆通體金色的珠子出現在了易年眼前。
了然睜開眼睛,目光落在了金珠之上,在看清金珠模樣之後,輕輕歎了口氣。
“唉,終不是三世佛,看來貧僧的佛心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堅定,阿彌陀佛…”
說著,目光落在易年臉上,眼中神色儘失,一抹苦笑掛在嘴角,喃喃道:
“幫不得小友,還請小友勿怪…”
易年聽著,目光中的疑惑更甚。
“大師…”
還沒等易年的疑問出口,了然身上的氣息迅速消散,已經失去了神色的目光望向西方,喃喃道:
“悲喜交集…水連天碧…”
最後一個字出口,了然身上的氣息徹底消失,雙手合十,頭慢慢低了下去。
梵音宗一代高僧,坐化於聽禪院中。
“悲喜交集,水連天碧…”
易年心裡念著了然生前最後一句話,慢慢蹲下身子。
擦了擦手上的血,想要將了然的雙眼合上。
就在伸手時候,一聲怒喝從聽禪院外傳了進來。
“易年,果然是你!!!”
隨著怒喝出現,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也在同時響起。
易年轉頭望去,隻見十幾個梵心宗弟子從門口飛快跑了進來,為首之人正是戒絕。
戒絕身後,梵心宗宗主了塵大師也從外麵走了進來。
當梵心宗眾人進入聽禪院後,前來觀禮的各大宗門眾人也陸續跟了進來。
當瞧見戒絕滿臉怒意之後,易年的心思瞬間沉到了穀底。
了然死了,現場隻有自己,正常來看,殺人凶手隻能是自己。
而在瞧見跟著戒絕進來的梵心宗弟子們將聽禪院大殿圍住之後,易年知道自己解釋不清了。
因為今天發生的一切,是個局,一個又一次把自己變成殺人凶手的局。
沒有人能證明了然不是自己殺的,可所有人都可以咬定人是自己殺的。
或許之前還有人能給自己證明,一直守在門口,每天都是最後一個走的戒癡。
可今天自己離開的時候他偏偏不在。
如果是巧合,那算自己倒黴,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戒癡離開絕不是巧合。
因為眼下的情況,已經把自己是殺人凶手的事實坐實了。
了然身上致命傷有兩處,一處是脖子上的傷口,一處是碎心掌的傷勢。
方才看過,了然的脖子被切開一半,但傷口極細,能造成這種傷勢的武器很少,偏偏龍鱗就是其中之一。
在卸劍石前與戒絕起爭執,見過龍鱗的人不少,即使自己沒有被堵在這裡,第一個懷疑的人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