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愧始終守多攻少,他施展的,赫然也是惡來戟法,但在他手中,這套剛猛的戟法卻多了一種舉重若輕、後發先至的韻味。
無論王晨的攻擊如何猛烈,他總能以最簡潔、最有效的方式格擋或化解,仿佛驚濤駭浪中的磐石,巋然不動。
他顯然是在用同樣的武學,為王晨喂招,讓他親身體會招式運用中的精微之處。
轉眼數十回合過去,王晨已將惡來戟法反複施展了數遍,卻連張愧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他心中明了,單憑惡來戟法的剛猛,絕無可能撼動前輩分毫。
心念電轉之間,王晨招式陡然一變!
原本大開大合、勢大力沉的戟法,瞬間變得輕靈飄忽,詭異莫測!正是夜摩戟法!
隻見他手中長戟不再追求硬碰硬,而是如同靈蛇出洞,時而點向張愧手腕要穴,時而劃向其難以防備的肋下,戟尖顫抖,幻化出數道虛影,令人難以分辨真假。
攻勢如行雲流水,無孔不入。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果然讓張愧“咦?”了一聲,略顯詫異。
他應對的方式也隨之改變,不再硬格硬擋,而是以精巧的身法和同樣靈動迅捷的夜摩戟法招式進行拆解、閃避。
兩人的身影在空地上急速交錯,長戟化作兩道糾纏的流光,時而如暴雨撞擊,時而如柔絲纏繞,戰鬥的風格從之前的剛猛對轟,轉變為了一種更凶險、更考驗技巧和反應速度的纏鬥。
張愧的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王晨不僅掌握了夜摩戟法的形,更領悟了其神,這詭變的招式在他手中使來,已頗具火候。
但他畢竟是此道宗師,初時的意外過後,很快便適應了節奏,甚至開始以更加精妙的夜摩戟法招式反向壓製王晨,讓他體會到了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遠處的親信們看得目眩神迷,心潮澎湃。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高水平的較量?戟法的剛與柔,力與巧,在兩位高手身上展現得淋漓儘致,這已不僅僅是武藝的比拚,更近乎於一種藝術。
在高速的攻防轉換中,王晨的頭腦異常清醒。
他意識到,無論是單一使用惡來戟法還是夜摩戟法,都難以對深不可測的張愧構成真正的威脅。
唯有將所學融會貫通,奇正相生,方能有一線機會。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動用弓法!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張愧突然使出了一招精妙絕倫的夜摩戟法,隻見他手中的長戟如閃電般直刺王晨的中路。
王晨顯然對這一招有些猝不及防,他的反應似乎稍微慢了半拍,隻能被迫向後撤了一步,以避開這致命的一擊。
然而,就在張愧的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時,王晨卻展現出了驚人的應變能力。
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長戟猛地往地上一插,借著這股力量,他的身體如同輕盈的飛燕一般,向後飄飛而去。
與此同時,王晨的動作快如閃電,讓人目不暇接。
他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迅速地取下了一直背在身後的強弓。
然後,他的手指如同靈動的蝴蝶一般,迅速地抽箭、搭弦、開弓,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沒有絲毫的拖遝和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