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波濤洶湧、浩渺無垠的東海歸來後,皇室那浩浩蕩蕩的車隊並未如眾人所料北返鹹陽,而是毅然折向往南,朝著帝國那溫暖濕潤、充滿神秘色彩的嶺南之地緩緩行進。
嶺南,這又是一片與中原風情迥異的廣袤疆域。
隨著車馬一路南行,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揉捏,愈發變得濕潤溫暖起來。
沿途的植被,也如同被大自然這位神奇的畫師重新勾勒,從北方的那種蒼勁古樸,逐漸變得愈發蔥蘢茂密。
原本稀疏的芭蕉樹,此時漸漸多了起來,寬大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是在向遠道而來的客人招手。
粗壯的榕樹,枝繁葉茂,那垂下的氣根,宛如老者的胡須,在空氣中飄蕩。
還有那成片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在演奏著一曲悠揚的歡迎之歌。
遠處的山巒,被一層朦朧的煙雨所籠罩,恰似一幅淡雅的水墨長卷,在天地間徐徐展開。
他們緩緩進入了原百越之地,如今這裡已是帝國精心設立的南海、桂林等郡。
這裡的風貌,與中原那規整的田園、繁華的城鎮大異其趣。
水道縱橫交錯,如同一張細密的大網,將這片土地緊緊相連,舟楫便成了這裡重要的交通工具。
當地居民多為越人後裔,他們言語侏離,那獨特的發音,仿佛帶著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他們斷發文身,身上的圖案,訴說著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故事與信仰,習俗獨特而有趣。
他們居住的乾欄式建築吊腳樓),依山傍水而建,仿佛是從大地中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與周圍的自然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集市上熱鬨非凡,各種奇異的南方水果琳琅滿目,那色澤鮮豔的芒果、香氣撲鼻的菠蘿蜜,讓人垂涎欲滴。
還有那新鮮的海鮮水產,活蹦亂跳的魚蝦、張牙舞爪的螃蟹,仿佛還帶著大海的氣息。
更有中原罕見的犀角、象牙、珍珠等珍物,在陽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芒。
太上皇王晨特意選擇在雨季末期抵達此地。
此時,細雨霏霏,如牛毛般紛紛揚揚地飄落,將天地萬物洗滌得一片清新碧綠。
他們登上了一艘裝飾精美的大船,沿著一條名為漓江的清澈河流緩緩而行。
但見兩岸奇峰聳立,有的如利劍直插雲霄,有的似仙女亭亭玉立,有的像老人拄杖沉思,千姿百態,各不相同。
這些奇峰倒映在如鏡的碧水之中,水天一色,舟行其上,仿佛置身於一幅流動的畫卷之中,宛如畫中遊。
此等山水秀色,與北方那雄渾壯闊的山脈、西方那蒼茫無際的沙漠、東方那波瀾壯闊的大海截然不同,彆具一番清奇靈秀之美,讓人不禁為之陶醉。
長公主王蝶與兩位妹妹撐著色彩斑斕的油紙傘,漫步在船頭,對眼前這如夢似幻的景致讚歎不已,她們時而指指遠處的山峰,時而驚歎水中的遊魚,歡聲笑語回蕩在江麵上。
五皇子王胤更是詩興大發,他站在船頭,迎著微風,連連吟誦,那激昂的語調,仿佛要將這美景永遠銘刻在曆史的長河中,他認為此地山水堪稱“甲天下”。
就連一向更關注軍政實務、沉穩內斂的二皇子王嶽和三皇子王武,也不由得為這自然造化之功所折服,他們暫時放下了心中的韜略,靜靜地欣賞著這如詩如畫的美景,眼神中滿是驚歎與陶醉。
太上皇王晨與子女們同乘一舟,他靜靜地坐在船中,看著煙雨迷蒙的山水,緩緩開口道:“此地古稱南蠻,曾是瘴癘之地,中原人視若畏途,談之色變。然自始皇開靈渠,通舟楫,讓這南北的水路得以暢通。
武帝平南越,設郡縣,將這片土地納入帝國的版圖,此地漸沐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