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心中雖對兒子略有微詞,但並未如郭貴妃所期望的那樣,輕易地更換儲君,先帝留下的遺詔裡,瞻基就是下任皇帝。
他既沒這個心思,也沒這個權利。
朱高熾苦思冥想,終於想出一個還算合適的辦法,隨即下達一道旨意。
朱瞻基和琳琅在太子宮寢殿逗弄爬來爬去的兒子,突然被通知要接旨。
內侍畢恭畢敬,宣讀的內容言簡意賅,並不隱晦。
朱高熾的意思是太子不夠成熟穩重,回南京讀書,穩定心性,才能挑起重擔。
朱瞻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在臉上凝固。
”太子爺,請接旨。“
宣旨的內侍恭恭敬敬地說道,他不敢怠慢,身子彎了彎,等待著太子領旨。
朱瞻基沉默了幾許,心情好似瞬間跌落到穀底。
他勉強穩住表情,接了旨意,有幾分失魂落魄。
“大郎,應該沒你想的那麼糟糕。”
琳琅猜測到了幾分,但沒有明說。
“我去書房問問爹,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今的朱瞻基還太年輕,多少有點沉不住氣。
琳琅沒有攔著,索性讓他去了,親父子之間,該掰扯的都掰扯乾淨。
她不覺得,朱高熾糊塗到要打壓罷黜朱瞻基,頂多就是想磨練兒子。
朱瞻基匆匆離開,回來時臉色更差了,琳琅上前問他,“問清楚了?”
朱瞻基聲音略顯沉重,聲音裡帶著被打壓的頹廢和不甘,喃喃道:“爹批評我,說我殺心太重,要多讀書,明事理,目前還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
他不明白爹對自己的偏見怎麼這樣重?爹是不是全然聽信了郭貴妃的話!
“真是笑話,我憑什麼去南京?那裡隻是舊都!”
朱瞻基心情抑鬱,語氣說不出的憤懣與懊惱。
“大郎應該想岔了,爹即使對你不滿,也是望子成龍的心思,去南京未必是一件壞事。
你不要不高興,既然聖旨都接了,無可轉圜,我陪著你一起去吧。”
“讀書有什麼難的,大郎可是文武雙全,正好可以證明給爹看看。”
琳琅拉了拉朱瞻基的袖子,一番話說得雲淡風輕不甚在意。
朱高熾就算想要廢太子,內閣大臣都不會同意,更何況朱瞻基的其他幾個兄弟也不是特彆出眾,比朱瞻基差了一大截兒。
“那曜兒...”
朱瞻基看著溫婉貌美、善解人意的琳琅,壓抑的心情得以舒緩,神情猶豫。
“曜兒交給娘就行,身邊那麼多伺候的嬤嬤宮女和內侍,誰敢虧待他不成。”
琳琅對婆婆照看兒子一百個放心,何況他家曜兒不是尋常孩子,鬼精靈呢。
“我覺得,咱們啟程去南京舊就當作是散心,享受二人世界,挺好的呀。”
琳琅發自真心地感慨,北京雖然很好,但南京的吃食也怪令人想念的。
朱瞻基想到琳琅與他成婚以來,鬨心的事情著實不少。
夫妻倆聚少離多,溫存的時間也少,不免覺得虧待她。
“好,我都聽你的,咱們高高興興地回南京,過快活日子。“
朱瞻基一改先前的頹喪和不甘,眼裡都是絲絲縷縷的柔情。
那邊廂,朱高熾和張妍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用意,生怕老婆兒子都誤會自己。
張妍聽完解釋還算平靜,但忍不住擔憂:“就怕瞻基瞎想,不樂意去讀書。”
都多大的兒子,都是當父親的人了,如今卻被老父親趕著回舊都讀書養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