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德全小心翼翼捧著康熙連夜畫好的肖像圖，緊鑼密鼓地帶人尋找。
雖然不知道皇上畫的是誰，找到此人有何用意，但沒人有膽子問。
乾清宮的動靜有點大，多多少少傳出點風聲，後宮嬪妃紛紛猜度。
尤其是德妃，她從一介包衣宮女，一路逆襲成為四妃之一。
最擅長揣測聖意。
聽聞李德全領著人風風火火地尋人，還是皇上親自畫出來的，心裡有幾分猜疑。
莫非宮裡頭又要有新人了？
念及人早沒了的敏妃章佳氏，德妃的心頭忽地一緊。
描畫得精致的長眉，不自覺地蹙起，神情凝重幾分。
“烏蘇嬤嬤，你派人出去仔細打聽一下，皇上到底要找誰？什麼緣故！”
德妃開口吩咐，佩戴著鎏金鑲寶護甲的纖細手指輕輕撫過依舊光潔的臉龐。
雖然保養得宜，但歲月催人老，擦再精細的珍珠粉都掩不住皮膚的鬆弛。
德妃暗自歎氣，比起十七八歲的年輕小姑娘，年過四十的她真的老了。
烏蘇嬤嬤是伺候德妃的心腹，娘娘一個眼色，一道吩咐，她便猜出個其中的五六分，恭敬應了聲，轉身匆匆出了永和宮。
沉穩如德妃，都坐不住，開始有了動作，更彆提其他妃嬪。
相繼派人打聽。
這些人尚未探聽明白，便被康熙追封十三阿哥生母章佳氏為瑞敏皇貴妃的消息震驚得目瞪口呆。
章佳氏的棺槨被移至皇陵。
前朝後宮一片嘩然，眾人紛紛咂舌。
追封前，康熙不僅下令正了章佳氏的清名，還流放了當初叫囂章佳氏是妖孽的幾個罪魁禍首。
年僅十歲的十三阿哥很快被接進乾清宮，享受著太子曾經的待遇。
與此同時，李德全終於找到畫像裡的小姑娘，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如釋重負。
“方嬤嬤，這小宮女是你手裡當差？叫什麼名字，進宮多久了？”
李德全一本正經地問方嬤嬤，語氣輕飄飄的，卻令方嬤嬤躬身的弧度更深。
她低眉順眼回答，事無巨細，不該問的問題，不敢多問半句，這是規矩。
李德全是乾清宮的禦前總管，平日裡根本見不著，也不知他怎麼來了？
雖然不知琳琅犯了什麼忌諱，但此時的方嬤嬤隻想明哲保身，問什麼便答什麼。
“徐佳琳琅，倒是個好名字。”
李德全拿著畫像仔細端詳著琳琅的眉眼，暗自稱讚，臉上浮出笑意。
琳琅微微翹唇，一點兒不怯場，眨巴著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李德全。
“好孩子，你是個有福氣的。”
李德全嘖嘖讚道，小姑娘長得跟觀音菩薩座下的金童玉女般，小小年紀便是個美人胚子，隱約能窺見將來的傾城之姿。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年紀也太小了。
皇上應該是有其他的安排吧，聖意不好揣摩，李德全念頭一轉，不再自尋煩惱。
他清了清嗓門，語氣親切道：“小琳琅，皇上要見你，你跟著我走吧。”
琳琅腳步未動，脆生生道：“我要等姐姐一起，我和姐姐不分開。”
李德全聞言，有點哭笑不得，小姑娘真可愛，但也太懵懂了點。
“皇上要見的是你，不是你姐姐，麵聖之後再見你姐姐吧，不用害怕。”
麵對漂亮可愛的小姑娘，李德全難的好耐心，語氣溫和慈愛。
“好吧。”
琳琅沒有堅持，這個時候的琉璃還在乾清四所當差，下差後應該能聽到風聲。
李德全環視四周，除了琳琅站著，目光清亮地看他，其他人都低著頭。
李德全帶著琳琅離開時，方嬤嬤領著其他的宮人躬身恭送，心情複雜。
乾清宮，康熙沒有心情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