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楊肆康仰麵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皺著眉頭。
標槍的話雖然無意，卻讓他突然有了想法。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那個念頭，與其說是他之前沒有想起來的話，倒不如說是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不願意去想起來才對。
但標槍的一句很久以前勾起了他的思緒，而現在，他想確認一下。
儘管自己還醒著，但是楊肆康放鬆身體，想象自己身處於一個空白的空間，就像是在夢境中進入的那裡，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地方。
然後他想象著自己過去的記憶，想象著那些記憶被整理成一本本的筆記、書籍，他在其中走動，走過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隨著腦海中的記憶逐漸確定了一些關鍵詞，他周圍的東西越來越少，越來越精確，越來越清晰。
直到某一刻，他想起來了精確的一份文件，這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刻，坐在那張熟悉的桌後，麵前擺放著那份文件。
上邊的字跡模糊不清，不過沒有關係。
模糊的感覺像是被橡皮擦掉一樣逐漸消失，字跡一點點變得清晰，而他的心臟也跳得越來越快。
一組數據逐漸出現在了紙上，映入眼簾，而隨著數據和標注一個個接著出來，他的心跳達到了最高點。
終於，他看到了最後一個數據，但也就在此時，他猛的一下清醒過來，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心臟跳得像是在打鼓，不安在體內擴散，席卷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當然是知道那些數據的，或者說他當然不應該忘記那些數據。
因為那些數據曾經正是由他親手一個個測試出來的，沒有白澤的幫助，但當時他有另一個ai的協助。
但那些數據的背後意味著的東西讓他忘記了它們，或者說是不願意想起它們。
他當然是很早之前就見過那些數據，因為那時候的確很早。
早到他還沒有成為指揮官；
早到他還沒有被克利夫蘭救回母港；
早到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
早到最後那悲慘且令人憤怒的一戰尚未發生；
甚至早到他當時還勉強是個正常人。
那個時候他已經搞定了深海，身為前任深海總旗艦的超大和已經成為了a150和x401一起進入他的港區，而深海的其他旗艦也已經被他一一打敗，還留下性命的也被他帶回了自己的港區。
作為真正敵人的深淵，在那時候也已經沒了多少餘力，不成氣候。
如果一切在那個時候就能夠順利發展下去，他也就不用做出對自己的身體最後幾次的改造，他或許能夠以一個正常人的身份結束戰爭，很多人不會犧牲。
那無法替換的艦裝也將不會被研發出來，他也不需要把自己的最終方案交托到人類政府手中，而他也就不用在怒吼中被自己的造物給……
如果一切結束在那個時候，該多好？
楊肆康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情緒在失控，強烈到無法壓抑的憤怒在嘶吼，漆黑的火焰在燃燒，理智在地獄中逐漸沸騰。
但他更清楚，自己現在不能任由情緒支配自己的理性。
心臟的跳動速度讓他的身體開始變得異常，呼吸急促到快要窒息。
但理性在堅定的意誌下挺身而出，粗暴且狂亂地壓倒了所有的情緒。
“呼……”
長出了一口氣，楊肆康擦掉額頭的汗珠，再次看向那些數據。
嗬，他當然記得那些。
當年的他不明所以，但是都到了現在，當初那些讓他無法理解的謎題也已經解開了。
“難怪那些東西那麼難對付，難怪戰鬥起來會完全不是對手，難怪深淵最後還能有那麼強的反抗，難怪……我來到了這個世界。”
深淵的力量，如果和恰好接觸到它的另一個世界的力量糅合在一起，如果是兩個災難性的力量在某人的意誌下聚集在一起的話，會有那樣的情況就不奇怪了。
“好人理查德！”
他立刻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自己當初在那個世界做出的某個東西因為他本身就是穿越者的緣故而吸引到了一個好人理查德，而那個好人理查德理所當然不是本體，然而在接觸到了已經被他打到絕境的深淵的力量後，二者發生了某種化學反應一般的質變。
這樣也就能夠解釋為什麼好人理查德身上會有屬於他的某種東西，也能夠解釋好人理查德為什麼知道他而且還在尋找他。
也能夠解釋為什麼當初已經到了末路的深淵突然變得詭異、難以理解且難以對抗，為什麼他會最後打到那種地步。
最重要的是，這能夠解釋那個叫李符韜的家夥為什麼曾經說沒辦法。
當然沒辦法了，如果他在還活著的時候就已經跟好人理查德這個家夥有過聯係，而且好人理查德還在他死的時候竊取走了某種屬於他的東西的話。
那麼沒能拿到全部、想要拿到全部的好人理查德會怎麼做？
比起讓他被送回到他自己那個沒有艦船概念的世界或是帶著東西死去，當然是把他扔到一個好人理查德熟悉且認為自己能夠輕易支配的地方，然後慢慢解決問題了，比如說……碧藍航線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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