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的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靜道:“另外,去請西門玉來給他調理身體。我可不想還沒到拜堂的時候他就死了!”
黑白二老低下頭應道:“是,三小姐!”
慕容歌不再多看左一一眼,轉身離去,衣袂飄飛,如同不染塵埃的冰雪女神。
她不在乎左一的生死,不在乎他的意願,她隻需要他“未婚夫”的身份。
至於愛情?那是什麼東西?或許,隻有那個如同皓月清風般的吳俊泉,曾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投下過唯一一道深深的驚豔的漣漪。
慕容山莊
慕容山莊西廂,那間寬敞卻空洞的房間裡,暮色如同稀釋的墨汁,緩慢滲透每一個角落。
白恨沒有像往常一樣蜷在榻上,而是背脊挺得筆直,站在房間中央,那雙過於沉靜的眼睛,正望著走進來的慕容歌。
他被黑白二老抓來已經有三天了,這三天裡他不吃不喝。這才引來了慕容歌。
慕容歌今日心情似乎不錯,唇角含著一絲淺淡而得意的笑。她揮退了門口的守衛,獨自一人走進來,目光落在白恨身上,帶著一種審視物品般的從容。
“白恨,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她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意味,“你不用與我拜堂了,我已經找到了更合適的人選。比你更合適。”
白恨側過頭,冷冷道“看來!又被你抓來了一個倒黴蛋。”
慕容歌見他這樣嘲諷,並沒有生氣。
她絕美的臉上嫣然一笑,縱然是隻有十歲的白恨還是會被晃了眼,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她雖然心腸的惡毒,但她的美貌卻也是真的。
白恨抿嘴不語。
慕容歌像是有意要逗他似的。
她嫣然一笑,緩緩的俯下身,刻意湊近白恨,道“說來這個人你也認識。他就是左家莊的少主左一!”
“……”是他?
白恨當然認識左一,他低下頭,袖中微微握拳,不想讓那女人看清他的情緒變化。
慕容歌卻忽然用玉指挑起他的小臉,笑容中帶著幾分揶揄“你長還真有幾分像他!可惜你還小了點。如果,你是他就好了。”
她口中的這個“他”說的是誰,白恨其實一聽就明白。隻是他不想,所以他不去接她的話。
白恨一直平靜無波的眸子裡,瞬間像是投入了石子的寒潭,蕩開了一圈漣漪。他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一種急切的光芒:“你把左一哥哥怎麼了?”
“他很好。”慕容歌慢條斯理道,欣賞著男孩臉上難得一見的情緒波動,“畢竟,他將會是我慕容歌的夫君,我怎麼會讓自己的男人有事?”
白恨幾乎是立刻抓住了這句話背後的可能,他那雙冰冷的眼睛裡第一次帶上了清晰的、近乎懇求的神色:“慕容三小姐,既然你已經找到更合適的人,我對你已無用處,請你放我離開。”
他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泄露了他內心的渴望。他隻想立刻回到靈夜宮。
慕容歌笑了,那笑容美麗卻毫無溫度。她輕輕搖頭,像是惋惜一個不懂事孩子的天真:“放你走?現在還不行。”
白恨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被更深的冰冷覆蓋:“為什麼?”
“為什麼?”慕容歌俯下身,靠近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算計,“因為,我需要確保萬無一失。誰知道放你走了,左一又突然病死了?那可怎麼辦?你留在這裡,我可以做好兩手準備,畢竟,我是絕對不可能進宮的!”
他將自己的野心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白恨,她的每一句話,赤裸裸地揭示了她的態度!
在她眼中,白恨從來不是一個獨立的人,隻是一個有用的、或者可能還有用的工具和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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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恨小小的拳頭在身側再次悄然握緊。他理解了,徹底的理解了。
懇求無用,道理更無用。他眼底最後一點希冀的火苗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和被禁錮的憤怒。
他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床榻,用冰冷的背影對著她,聲音更冷:“你走吧!”
這徹底的抗拒和蔑視,像一根針,刺破了慕容歌故作從容的表象。她習慣了掌控,習慣了彆人在她麵前屈服,尤其是這樣一個她視為螻蟻的孩子。白恨的倔強,在她看來,是赤裸裸的挑釁。
以前她是人人敬仰的慕容山莊三小姐,每個人都敬著她,捧著她。
即使她武功平平,但他有絕世高手黑白二老守在身邊。
她依舊可以高高在上。
如今她意外修得大道無情訣,實力也越來越強,讓她生出了稱霸武林的野心。
她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世間一切事或人,在她眼中皆是為她所用的棋子。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染上了寒意:“我走當然是可以,但你把飯吃了!我可不想你餓死在這兒!”
白恨恍若未聞,連背影都透著一股磐石般的固執。
這種無聲的對抗,使慕容歌的臉色驀然沉了下來。
她拍了拍手,這次進來的不是仆婦,而是兩名眼神精悍、會武功的侍女。
“他已經三日沒吃了?”
兩名侍女分彆回答道“是的!”
“連水都沒有喝!”
“按住他!”慕容歌命令道。
白恨意識到她要動真粗,一直壓抑的屬於孩子的血性瞬間爆發。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狼,猛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口衝去,想要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他一個十歲的孩子,又已經餓了三天。哪裡還有力氣?他剛跑出兩步,慕容歌疾行兩步,抱住了他瘦弱的身軀。
“放開我!”白恨嘶喊著,另一隻手胡亂地揮舞,雙腳用力踢蹬,拚儘全力掙紮。他的冷靜徹底碎裂,隻剩下本能的抵抗。
他的抵抗在慕容歌看來無非是隔靴搔癢。
“啪!”
一記清脆的巴掌,毫無預兆地拍在他的屁股上。
世界瞬間安靜了一瞬。
白恨被打得一愣,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染紅,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慕容歌竟然會打他的屁股?
慕容歌看著他臉上得窘迫模樣,居然覺得十分有趣。
於是她又連續拍了幾下,白恨在反應過來的時候終於氣的哇哇大哭。
“你憑什麼打我屁股?你又不是我娘。你……你……你……”
“我怎麼了?”慕容歌打了這麼幾下,心情反而頗好!
良好的教養讓白恨罵人的話說不出口,他隻有狠狠的瞪著慕容歌,眼裡滿是委屈。
慕容歌卻是將他往床上一放,柔聲一笑,反問道“現在要乖乖吃飯了嗎?”
白恨眼中晶瑩的淚花在閃爍,楚楚可憐。
這女人竟然還有臉笑。
見白恨還是如此倔強,慕容歌走到他麵前,迅速在他胸前一點,便封住了他的穴道。
白恨隻覺得身體一麻,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掙紮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像一尊瞬間被凝固的雕像,除了頭部,整個身體都無法動彈,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彎曲。隻有那雙眼睛,還能憤怒地、死死地瞪著慕容歌,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滔天的屈辱。
然後軟軟的倒在床上,一動不動。
慕容歌這才接過侍女適時遞上來的一碗溫熱的米粥。她走到白恨麵前,看著他無法動彈的身體,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微微一笑,那笑容在白恨看來,如同惡魔。
“你們兩個將他扶起來。準備喂飯!”她語氣輕柔,卻帶著致命的羞辱。
白恨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僅剩的、能控製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做夢!”
“冥頑不靈。”慕容歌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她一手伸出,用力捏住白恨的下頜,強迫他張開了嘴。
白恨被迫仰著頭,身體無法動彈,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慕容歌將那冰冷的瓷勺,強硬地塞進他的嘴裡。
“嗚……咳咳……”米粥湧入喉嚨,他本能地想要嘔吐,想要抗拒,卻被點穴的身體連咳嗽都顯得無力而艱難。一部分粥被迫咽下,更多的則從無法完全閉合的嘴角溢出,狼狽地流淌下來,染臟了他亮色的衣襟。
一勺,又一勺。
整個過程,白恨就那樣僵硬地靠在侍女身上,無法反抗,無法躲避。他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空洞地瞪著上方房梁的某一點,不再看慕容歌。最初的憤怒和屈辱,漸漸被一種深沉的、近乎死寂的絕望所取代。
他能感覺到米粥的溫度,能感覺到勺子磕碰牙齒的觸感,能感覺到液體滑過皮膚的粘膩……每一種感覺都像是在淩遲他的尊嚴。
這不是喂食,這是一場公開的、強權的刑罰。
慕容歌看著他這副樣子,看著他臉頰的紅腫,嘴角的汙漬,以及那雙失去所有神采、如同破碎琉璃般的眼睛,心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不適,於是她刻意將這種感覺從心頭壓下。
喂完最後一口,她鬆開手,拿出絲帕本能的想去為白恨擦掉嘴角的湯漬。
但又驚覺自己不應該如此心軟,便收回那股不明的情緒,她示意侍女解開白恨的穴道。
穴道一解,那股支撐的力量消失,白恨直接轉過身去,背對著慕容歌。他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無聲的哭泣著。
那小小的身體因為反胃和激動的情緒而劇烈顫抖著,單薄的脊背起伏,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慕容歌站在他麵前,垂眸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男孩,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更顯冷酷:“早點學會聽話,就能少受些苦。在這裡,你的倔強毫無意義。”
說完,她不再多看地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一眼,轉身,帶著侍女離開了房間。
落鎖聲再次響起。
空蕩的房間裡,隻剩下白恨壓抑和細微的喘息。
他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上麵還沾著方才溢出的粥漬。
“小姨!婆婆!你們在哪?”
他在心裡無聲地呐喊,淚水終於衝破了強裝的堅強壁壘。
你們快來……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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