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身邊的女人太強大,從不流淚。
但如果此刻在他麵前流淚的是攀月倒好辦了。
林無酒乾巴巴的站在那兒越來越尷尬,眼前這個小子,居然沒有半點來哄自己的意思。
既然他不哄,那自己就主動些吧!
林無酒心一橫,暫時把女兒臉麵一丟,一隻手直接將吳俊泉衣領提到跟前,不管不顧的靠近他的懷中。
吳俊泉本能的想掙脫,卻感覺到懷中女子無聲的哭泣和微微顫抖的肩膀,他一時不忍。
鼻息間傳來林無酒身上的冷香氣,若有似無,卻令人忍不住沉醉。
吳俊泉任他抱著,沒有反應。
他不敢動,哪怕是要將她輕輕推開,也會碰到她的肩膀。
隻要碰到了她半分,便也是一種冒犯了。
左右不過她現在全當自己是個脾氣溫和的大狗子吧。
就這樣過了許久!吳俊泉正正的站著。
林無酒的哭聲也止住了,她早也感覺到了吳俊泉的僵硬。
她隨意的用袖子擦完眼角的淚。
這才愧疚的解釋道“吳俊泉!那日慕容歌來找我!問我討要五寒丹,我與她自小便認識,並沒多想便給了他。沒想到他竟是用來對付你!沒想到她他竟如此瘋狂待你……”
“若早知他會如此!我絕不會給她的……”
她的聲音高亢起來,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又激動起來。
“那天夜裡我在山莊裡看見了你,後來才意識到了不對勁。等我趕到懸崖邊時,一切都遲了……我真的很懊悔……是我害了你!”
她不停的道歉,滿是愧疚,哪裡還有那個獨行特斷的五毒教教主的半分影子?
少女的柔情在這時展現的淋漓儘致。
吳俊泉本應該要計較的!可他沒有。
對林無酒他半點也恨不起來。
“林姑娘!彆哭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而且我已經沒事了!都過去了!我們不要提了!好嗎?”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這樣輕易的原諒了她。
“你……”
林無酒望著他怔愣片刻,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似乎她在說什麼都會顯得矯情。
“你當真……不怪我?”
吳俊泉搖了搖頭,唯恐他誤會自己搖頭的態度,便馬上又補充道“不怪!”
他也不想再糾纏這個話題了,於是便又接著道“你來此地是為了找我嗎?”
他原是隨口一問,卻不想林無酒卻很認真的點頭應道“是的!”
她看到吳俊泉眼中的驚訝,刻意忽略心中那股酸澀。
“那日你跳崖後,我便與慕容歌決裂了,本想逼她交出你的弟弟和朋友!但是一番交鋒以後,她不肯交出左一,我隻得帶著白恨和紅珠,離開了!”
“你是說,恨兒和紅珠已經不在慕容山莊了?”
林無酒點頭,又繼續道“我帶著他二人下穀尋你,後來遇到一異象,那穀裡出現了好幾隻白虎,攔住我們的去路。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我少時便有和動物溝通的能力,隻要是這世間的動物,都願意親近我。我自己也不知是為何?”
見林無酒停了半晌也沒有繼續說下去,似乎就是要在等著吳俊泉的解釋。
果然吳俊泉說完以後林無酒這才恍然道“原來如此!”
“那後麵呢?”吳俊泉也配合的問道,當然他也確實好奇。
林無酒又接著道“後來我們稍作休整並又繼續尋你,可惜晚了一步,當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經被皇帝的車駕帶走了!”
“我們一路暗暗跟隨,從你入宮到現在,我們在皇宮周圍已經徘徊了十數日了!”
“白恨與紅珠就在皇城內的一家客棧裡,今夜,我也是打算冒險闖入皇宮與你相見。”
“卻沒想到!這處冷僻的偏殿裡居然真的這麼巧就碰到了!還碰到你取回了皇宮險些被偷的寶物!”
林無酒洋洋灑灑的說完所有的過程,一雙美目這才含情默默的望向吳俊泉。
“看來那皇帝對你還挺上心,你傷成那樣,都能夠恢複如初。這宮裡的珍貴的藥材都被你用儘了吧!”
原本以為再見吳俊泉時,必然已經是個毀了容的頹廢之人。卻沒想到這少年風采更勝從前。就連眼裡的光也似乎更亮了。
這樣的吳俊泉更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使原本就心係少年的林無酒更是無法自拔。
吳俊泉感受到這炙熱的目光,下意識的偏過頭去。
但是他的耳根發紅卻瞞不過心思細膩的林無酒。
此情此景,林無酒便忍不住起了挑逗之意。
隻是一想到吳俊泉也並非那滑頭之人,若把他逼急了,隻怕會開溜。
她心中暗暗歎了口氣,終究沒有那麼做。
“這夜明珠讓我想起少林寺的事!不知俊泉你可還記得?”
她的目光順勢移到那顆夜明珠上,轉移話題。
吳俊泉托起這顆碩大的夜明珠,點頭道“就是那顆!沒想到已經送到了皇上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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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無酒疑惑道“看到賊人為何要偷這顆夜明珠,難道這夜明珠的秘密還沒有被皇帝發現?”
“什麼秘密?”吳俊泉此刻興趣很濃。
“摔了它試試。”林無酒提議道。
吳俊泉聞言也正有此意,他將夜明珠哐當一聲丟在地上。
那珠子圓不隆冬在地上滾了一圈,便落到了草叢裡。
除了在草叢中發出微微的光亮,並無任何異常。
正當二人覺得這麼做有些多餘時,忽然,在月光的照射下,那顆珠子似乎有什麼變化!
但是因為草叢蓋住了大半珠子,使得映在院牆上的影子模模糊糊。
吳俊泉便將那珠子又挪到了一旁空曠之處。
隨著月光的折射,那珠子反射出來的畫麵直接印到了院牆之上。
是名字!
密密麻麻的名字。
二人皆是臉色一變。
“看來我們現在要將這個東西趕緊交給皇帝陛下了。”吳俊泉想了想,說道。
而他口中的皇帝陛下現在正在禦書房裡批閱奏折。
雖然他喝了些酒,也有一些醉意,但他喝了梁子美端來的醒酒湯後,便清醒了很多。
既然徹夜難眠,便將攢了一段時間的折子批閱了吧?
這些折子都不是很重要的折子。大多是一些瑣碎的事情。
大部分都已經讓章相處理過,如今他隻是在做最後的決斷罷了。
燭火在九龍銜珠的青銅燈樹上搖曳,將紫宸殿內殿映得半明半暗。
年輕皇帝獨坐在蟠龍紋紫檀木案後,明黃寢衣外隨意披著件玄色緙絲龍紋袍,案上攤開的奏折朱批未乾,他卻隻是望著殿角仙鶴銜芝的熏籠出神。
子時三更梆子剛過,殿內燭火齊齊一顫。
“皇姐夜闖紫宸殿,連通傳都免了?”皇帝並未抬頭,指尖摩挲著青玉鎮紙上的螭龍紋。
仙雲公主自十二聯屏《萬裡江山圖》後轉出,月白寢衣外罩著緋色蹙金鸞鳳紋大氅,發間隻簪一支楊綠色的玉簪子。
她步履過處,殿中燭火倏然靜止,連熏籠裡升起的沉香煙柱都凝定不動。
“陛下不是也沒睡?”她在丹墀前站定,琉璃似的眼瞳映著燭光,“若我今日不來,你預備將吳俊泉如何發落?是送去西夏當駙馬,還是賞給你那吵著要招婿的月華妹妹?”
皇帝終於抬眼道:“皇姐覺得呢?”
殿內沉寂得能聽見銅漏滴答。
仙雲唇角浮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她自然知道——前世記憶如刻骨銘心的畫卷,早將眼前人那點隱秘心思與未來抉擇映照得清清楚楚。
可她偏不點破,隻將袖中玉簫轉了個圈。
“我來,是提醒陛下。”仙雲公主忽然指向禦座,空氣中驟然迸發細碎冰晶,“歇了動吳俊泉的心思。”
“皇姐,你這是何意?朕拿他怎麼了?”
“我仙雲的男人,任何人都不能再打他的主意。”她每個字都帶著霜刃相擊的清響,“更不會為可笑的兩國邦交犧牲。”
鎮紙在皇帝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裂紋聲:“朕早就知道他是皇姐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