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每日清醒的時間明顯增多了,從原來隻能維持兩個時辰左右的活力,延長到了接近四個時辰。
雖然大部分時間他依然懵懂天真,需要人細心看顧,但這無疑是一個令人振奮的好現象。
這意味著,他受損的根基正在被金丹的力量緩慢滋養、修複,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也因此散去了不少。日子仿佛又歸於了之前的平靜,隻是這份平靜中,多了阿常這個沉默而可靠的守護者,以及白如影更加寸步不離的守護。
見父親情況穩定,且母親決心已定,吳思影便修書一封,用了靈夜宮特訓的飛鴿,傳回了遠方的靈夜宮。
信中言明,宮主已尋得夫君,因夫君身體仍需靜養,目前不宜遠行。也無暇顧及宮中事務。
好吧,雖然她在靈夜宮時也不怎麼管過。
白色的信鴿撲棱著翅膀,帶著女兒的家書,消失在天際。
靈夜宮的馬車上會有很明顯的屬於靈夜宮的標記。
是一麵黑色的小旗,插在馬車前方。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方便在江湖行走。
以靈夜宮目前在江湖上的地位。武林上的各類好漢都不敢不給靈夜宮麵子。
所以當標記著靈夜宮的馬車停在路口時,一道身影便緩緩的從一棵大樹後走出。
銀鳳婆婆!
銀鳳婆婆乍見白恨安然坐在馬車之上,先是驚喜交加。
“車上是恨少爺嗎?”
“是婆婆嗎?”白恨邊說著邊掀開車簾探出頭來。
銀鳳婆婆麵色一喜,隨即便發現車上不止一人。
吳俊泉此時也探出頭了走出車門外。
銀鳳婆婆不明就理,怒目圓睜,手中銀杖一橫,直指駕車的吳俊泉,厲聲喝道:“何方宵小,竟敢劫持我靈夜宮之人!”
她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攔在馬車前,銀杖帶起一陣疾風,眼看就要向吳俊泉襲來。
“婆婆住手!”白恨急忙從車上躍下,攔在二人中間,急切解釋道:“婆婆!他是我哥哥!是娘親日前昭告武林認下的靈夜宮少主!”
銀鳳婆婆聞言一怔,手中銀杖硬生生停在半空,渾濁的老眼瞪得極大,滿臉不可置信。
她仔細打量著吳俊泉那張俊美非凡的臉龐,忽然間,多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你...你就是當年那個被老宮主扔進河中的孩子?”銀鳳婆婆聲音微顫,手中銀杖緩緩垂下,“那個龍鳳胎中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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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俊泉從容躍下馬車,微微頷首:“正是我!婆婆!”
這一聲“婆婆”吳俊泉是隨的白恨叫的。
“那小姐也還活著?”銀鳳婆婆追問道,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姐姐還活著,我已與她相認。”吳俊泉平靜回答,目光溫和。
銀鳳婆婆頓時麵色大變,急忙單膝跪地,惶恐道:“老身有眼無珠,不知是少主駕到,先前多有冒犯,還請少主恕罪!”
她心中百轉千回,當年那場變故她記憶猶新。
白如影與吳原依相戀,生下龍鳳胎後,老宮主震怒,命人將兩個孩子扔入河中。
她曾暗中尋找多日,以為兩個孩子早已夭折,不想男孩不但活著,還長得如此出眾。
“婆婆請起,”吳俊泉伸手虛扶,語氣平和,“不知者無罪。之前種種我也從未放在心上。”
銀鳳婆婆這才稍稍安心,緩緩起身,目光卻不離吳俊泉麵容。
她細細端詳,越發覺得吳俊泉眉眼間既有白如影的清冷孤傲,又有吳原依的溫潤灑脫,兩種特質在他身上奇妙地融合,形成獨特的氣質。
“婆婆,”白恨上前一步,輕聲問道,“您怎會在此處?”
銀鳳婆婆歎氣道:“那日與你走散後,我四處尋你不見,後來聽說慕容山莊有你的消息,便匆匆趕去。誰知到時你已離開,我正打算回靈夜宮複命請罰,不想在此巧遇。”
她說著,目光又不自覺飄向吳俊泉,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她深知當年若不是老宮主狠心,吳俊泉本應在靈夜宮平安長大,不必流落江湖,吃儘苦頭。
吳俊泉似看出她心中所想,淡然一笑:“往事已矣,婆婆不必掛懷。眼下倒有一事相托。”
“少主請吩咐。”銀鳳婆婆恭敬道。
“請婆婆帶白恨與紅珠先回靈夜宮安頓,”吳俊泉望了眼車廂,“我需護送南宮公子的遺體回南宮山莊,不便耽擱。”
銀鳳婆婆點頭領命,卻又忍不住多言:“少主辦完事後,還請儘快回靈夜宮。近日江湖風聲鶴唳,恐有變故。”
吳俊泉眉峰微蹙:“婆婆何出此言?”
“老身聽聞莫家莊已被滅門,”銀鳳婆婆壓低聲音,“莫家大公子莫邪也已不知所蹤...”
“什麼?”吳俊泉身形一震,麵色驟變,“莫家莊被滅?何時之事?”
此時左一的注意力也被這句話吸引。
畢竟他與莫邪認識在先,二人之間的情誼更濃。
“就在數月前,”銀鳳婆婆神色凝重,“消息剛剛傳開,據說現場慘不忍睹,無一活口。”
吳俊泉隻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莫邪是他好友,與他淵源頗深,莫家怎會遭此大難?
他強壓下心中驚濤,沉聲道:“多謝婆婆相告。”
銀鳳婆婆見他神色,知他心意已決,不再多言,隻是深深一揖:“望少主萬事小心。”
待銀鳳婆婆帶著白恨、紅珠離去後,吳俊泉等人繼續趕路。
車廂內氣氛凝重,左一默默守著南宮賽的遺體,麵色悲戚。
但他還是忍不住歎息道“莫大哥一定難過極了!”
吳俊泉搖頭不語,他不知道。
左一又道“上次分彆時,似乎就是因為左家莊出了事,隻是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禍事。”
他了解莫邪,若莫家莊真遭滅門之禍,以莫邪性情,必會追查到底,不惜與仇人同歸於儘。這才是他最擔心的。
“我們先送南宮賽回家,”良久,吳俊泉終於開口,“之後我便去尋莫邪。百曉生消息靈通,定知他下落。”
百曉生手上有急事要處理,與他們約定好,五日後在南宮山莊附近鎮上碰頭。
左一點頭。
因為同命訣的緣故,左一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病入高荒之態。
他已經和一個正常人沒有差彆。
“公子!到了南宮山莊的山腳下,我們先找個客棧歇一下腳吧。”
“為何?”
吳俊泉不明白為何要耽擱一下,直接去南宮山莊的話,事情不就直接辦完了。
左一卻低聲道“公子!左一所以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的寒毒也應該快要發作了。”
他又補充道“我帶著草藥呢,我們先到客棧泡個藥浴。”
左一的細心令吳俊泉難免感動。
“好!就聽你的!”吳俊泉微微一笑。
又行了兩日,二人終於快到了南宮山莊。
吳俊泉與左一也的確尋了一個客棧,但奇怪的是,都已客滿。
二人又尋了幾個客棧,卻發現每家客棧都已客滿。
一番折騰天都快黑了。
吳俊泉便想著還是趕緊去南宮山莊,他們可以等,可南宮賽的屍體等不得。
“那隻有住進山莊裡,再進行藥浴了。”左一無奈道。
可以看出來他不想那麼做,但是為了吳俊泉,又非那樣做不可。
南宮山莊終於映入眼簾。
山莊坐落於群山環抱之中,白牆黑瓦,氣勢恢宏。
然而越是接近,吳俊泉心中不安越是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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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
南宮世家乃武林名門,莊外常有弟子巡邏,今日卻不見半個人影。空氣中隱隱飄來一絲血腥氣,令人心悸。
“不對勁。”吳俊泉沉聲道,示意停車。
吳俊泉忽然想起當初在四方門也是這種感覺。
幾人躍下馬車,小心翼翼走向山莊大門。隻見朱紅大門虛掩,門縫中可見院內橫七豎八倒著幾具屍體。
左一臉色煞白,不顧一切衝入院內,隨即發出一聲悲鳴。
“啊!”
吳俊泉緊隨其後,也被眼前景象震驚。
南宮山莊內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無論是護院武師還是仆役丫鬟,無一幸免。院中花木摧折,牆壁上滿是打鬥痕跡,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吳俊泉與左一對視一眼,二人穿過重重院落,所見皆是慘狀,竟無一個活口。
“去練武場看看,”陶水仙提議,“若有幸存者,或許會在那裡。”
練武場位於山莊中心,是南宮弟子平日習武之地。當三人趕到時,果然見一人倒在場地中央,身下積著一攤暗紅血液。
“南宮伯伯!”左一認出那人正是南宮牙,急忙撲上前去。
南宮牙渾身是傷,胸口一道劍傷尤為致命,鮮血不斷從中湧出。
令人震驚的是,他竟還吊著一口氣,見到左一,渾濁的雙眼微微睜大,嘴唇顫抖似想說什麼。
便在此時,一股陰森寒氣忽然籠罩全場。吳俊泉心有所感,猛地轉頭,隻見一個身穿黑色大袍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練武場邊緣的陰影中。
那人緩緩走來,步伐沉穩而詭異。寬大的黑袍遮住了他的身形麵貌,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散發著不祥的魔氣。
黑袍人並不答話,目光直直鎖定奄奄一息的南宮牙,仿佛在場其他人都不存在一般。他一步步逼近,手中黑劍微微抬起。
吳俊泉心中警鈴大作,這黑袍人身上散發的氣息非比尋常,既非正道內功,也非尋常邪功,而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純粹而可怕的魔氣。
“站住!”
吳俊泉飛身攔在黑袍人與南宮牙之間,“閣下何人,為何要對南宮莊主下此毒手?”
黑袍人終於停下腳步,抬起頭來。陰影中,他的麵容依然模糊,唯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閃著詭異的光芒。
突然,他動了!
快如鬼魅的一劍直刺南宮牙心臟!吳俊泉早有防備,軟劍出手,堪堪架住這一劍。雙刃相交,發出一聲刺耳錚鳴。
吳俊泉隻覺一股陰寒內力順著銀月劍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心下駭然。此人武功之高,竟不在他之下!
“你到底是誰?”吳俊泉厲聲質問,手中銀月舞出一片光影,將黑袍人逼退數步。
便在此時,南宮牙用儘最後力氣,嘶聲道:“小心...他...他是...”
話音未落,黑袍人忽然發出一聲低吼,周身魔氣暴漲,黑袍在勁風中獵獵作響。他不再保留,劍法陡然變得淩厲狠辣,招招致命。
吳俊泉全力應對,卻漸感吃力。這黑袍人的劍法詭異莫測,每每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攻來,更可怕的是那劍上的魔氣,竟能侵蝕對手內力。
左一見勢不妙,也拔劍加入戰團。二人聯手,方才勉強擋住黑袍人攻勢。
激鬥中,黑袍人一招逼退左一,反手一劍直取吳俊泉咽喉。吳俊泉急忙後仰避過,玉笛上挑,巧妙挑開了黑袍人頭上的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而熟悉的臉龐。
吳俊泉身形一頓,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人。
那張臉,分明是莫邪!
隻是往日的溫潤柔和已被陰鷙取代,清澈的眼眸如今布滿血絲,透著瘋狂與殺戮。他周身散發的不再是熟悉的劍氣,而是濃重得令人窒息的魔氣。
“莫...莫大哥?”吳俊泉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邪麵色一滯,緩緩的抬眼望向吳俊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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