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副署長……被抓了?”
趙波的身形都有些瑟瑟發抖起來,他口中喃喃出聲,然後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什麼,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趙波赫然是撲到了地上,將剛才被薑凱風扔出去的那個手機給撿了起來。
這一刻沒有人說話,他們之中的一些人都在猜測趙波是想要乾什麼,而另外一小部份人,則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層麵。
看這兩位公子大少的關係,想必其家裡長輩之間應該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親密關係。
現在既然薑凱風如此失態,說明薑家肯定發生了大事,那是不是說趙家也可能發生一些變故呢?
此刻趙波搶回手機的舉動,無疑就是想證明這一點。
很多事情,其實隻需要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就行了。
或許隻有秦陽和趙棠二人才知道,薑凱風和趙波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如今身後的靠山倒了,他們就會被瞬間打落穀底。
這兩位公子大少能在人前耀武揚威,靠的不過是父輩的身份地位,要說他們自己有什麼本事,那可就見仁見智了。
現在薑凱風已經失魂落魄,接下來就該輪到趙波了。
秦陽也沒有想到這一次前來參加同學會,會發生這麼多的破事,但事情既然已經找上門來,他也不是個怕事的人。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在這安靜的宴會廳之中,趙波撥出那個電話號碼傳出的聲音,竟然讓人聽得頗為清楚。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種運營商官方的製式回複,讓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古怪。
而相對於眾人,趙波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煞白,先前心中的那個念頭,也變得越來越強烈。
“為什麼關機?為什麼還是關機?”
如果說剛才趙波心中還保留著一絲希望,希望薑凱風老子被抓,跟自己老爹沒什麼關係的話,那現在的他無疑是升騰起了濃鬱的不安。
因為他撥打的是趙天福的一個私人手機,這個手機同樣是二十四小時不關機,就算是正在出貨,也一樣會開著。
趙天福隻有趙波一個兒子,而且早已離異,趙波就等於趙天福的命根子,沒有任何人和事,比這個親生兒子更重要。
至少在趙波的印象之中,自己想要找老爹就沒有找不到的時候。
他昨天請薑凱風到這古堡酒店快活,倒是沒有關機,卻也一直沒有聯係過趙天福,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事實上先前的他也給趙天福打過電話,隻是那個時候的他,覺得老爹正在忙一些重要的事而已,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但趙波還有些不死心,見得他掛斷了那個傳來忙音的電話,然後又撥打了另外一個電話號碼。
這個電話號碼屬於趙天福手下的第一猛將陳爺,而事實上趙天福才是陳爺推出來的傀儡,這一點趙波隱隱有一種感覺,卻並不是太過明顯。
自認識陳爺以來,趙天福就一直教導兒子不要有絲毫怠慢,趙波對陳爺也一向極為尊敬,視為叔父。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然而這一次趙波依舊失望了,因為陳爺這個手機號傳出來的聲音,跟剛才如出一轍,讓得他的臉色蒼白得有些可怕。
“陳爺也關機了,這……這是真的發生大事了啊!”
趙波有些無力地垂下手來,看了看旁邊同樣失魂落魄的薑凱風,總覺得自己的主心骨被彆人抽走了。
如果說隻是趙天福沒或者陳爺沒有接電話,趙波還會猜測可能對方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方便開機。
可他剛才可是在旁邊親耳聽到了薑凱風和其母親之間的對話。
“督察科”和“抓走”這幾個關鍵字眼,此刻就在趙波的腦海之中來來回回,再也揮之不去。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的是,副署長薑齊,是不是因為天福鋁製品廠的雷爆了,這才被督察科的人抓走?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不僅薑家完了,趙家也完了,那他趙波以後還怎麼在彆人的麵前高高在上?
想著以前那些錦衣玉食,左擁右抱的日子將會一去不複返,甚至還可能會有牢獄之災,趙波的身形就抖得更加厲害了。
“怎麼樣,電話都打完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在這安靜的霞光大道宴會廳中,一道聲音終於響起,讓得眾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個秦陽開口了。
當下眾人將目光齊刷刷轉到秦陽的身上,這個時候他們看向秦陽的目光,都充斥著一抹怪異。
這些旁觀之人雖然沒有聽到薑凱風和其母的對話,但從這兩位公子大少的神色來看,有些事情已經是呼之欲出了。
因為這個時候的薑凱風和趙波,哪裡還有剛剛進入這個宴廳之時的意氣風發,完全就是一副鬥敗了的公雞的模樣。
而在秦陽話音剛剛響起的時候,薑凱風不知從哪裡冒出一股力氣,陡然抬起頭來,仿佛鷹隼一般,死死盯著那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年輕人。
“秦陽,你知道些什麼?”
這個時候的薑凱風突然福至心靈,咬著牙問出了這麼一句話,讓得不少旁觀之人若有所思。
怎麼這個楚江警務署薑副署長的兒子,現在卻去問一個陌生人知道些什麼呢?
難道薑家發生的變故,真的跟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有關?
可是秦陽看上去隻有二十多歲的年紀而已,很多人在這個年紀還隻是剛剛從學校出來沒幾年,還在社會的底層努力打拚呢。
薑凱風並不是傻子,從秦陽剛才的表現來看,此人肯定是知道點什麼的,要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給老爹打電話。
因為剛剛的局勢就已經掌控在秦陽的手中了,對方卻是扔掉了手中的短槍,然後搬了把椅子坐下,主動讓他給副署長的老爹打電話。
對方看起來就是有恃無恐,完全不擔心這個電話打給薑齊之後,後者會糾集起警務署的警力,給古堡酒店來個一鍋端。
這人好像早就知道薑凱風打這個電話的結果似的,就這麼胸有成竹地坐在那裡,甚至嘴角邊上還一直帶著淡淡的笑容。
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誰是不怕國家執法部門動真格的。
你一個人的力量再強,總不能擋得過真正的長槍短炮吧?
打人、搶槍、襲警,這每一條拿出來都是不可饒恕的大罪,一旦被抓住,就得把牢底坐穿。
在薑凱風下意識問出這句話之後,他隱隱有一種感覺,自己今天似乎是招惹了一個完全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個叫秦陽的家夥,隱隱間有些眼熟,隻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了。
想來幾天前在網上發生的那件事,並沒有這麼快被人遺忘。
而那個視頻之中打人的主角,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印象,就像那邊的張一佳一樣。
“你這人倒是不笨啊!”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秦陽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鬱了幾分,讓得薑凱風和趙波心頭都是咯噔了一下。
“果然!”
他們的腦海之中,都是突地冒出這樣一個詞來,同時一顆心各自沉入穀底。
如果這件事真的跟眼前這個秦陽有關,那此人的來頭可就非同小可了。
“事到如今,有些事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秦陽聲音突然變高了幾分,聽得他說道:“這位趙波趙大少老爹的工廠,涉嫌製毒販毒,現在已經被警務機關給連根打掉了!”
“而另外一位薑大少的老爹,也就是那位楚江警務署的副署長薑齊,則是趙家的保護傘,現在同樣已經被督察組帶走調查,短時間內肯定是出不來了!”
當秦陽口中這些話侃侃發出,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後,整個霞光大道的宴會廳內,再一次變得異常安靜。
“嘶……”
但緊接著就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所有人看向秦陽的目光,都充斥著一抹不可思議。
他們並沒有懷疑秦陽的話,因為從剛才薑凱風和趙波打電話的表情變化,就已經可見一斑了。
沒有人能想到,趙家做的竟然是毒品生意。
這可是殺頭的大罪,這趙家的膽子也有點太大了吧?
更沒人想到的是,那位楚江警務署的副署長薑齊,竟然會是趙家的保護傘。
如果這些想法被薑齊知道的話,不知道會不會直接破口大罵。
事實上薑齊是被趙天福給坑了,他事先完全不知道趙家的鋁製品廠竟然藏毒製毒。
他總覺得自己隻是收一點值錢的東西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現在的情況是,由於從天福鋁製品廠搜出來的那本趙天福的私賬,薑齊已經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你……你說什麼?趙……趙家販毒?!”
然而就在眾人各自心思的時候,薑凱風的反應卻比他們還要更大。
見得這位薑大少先是盯著秦陽,顫抖著聲音問了一句,然後便將惡狠狠的目光轉到了趙波的臉上。
顯然薑凱風跟他老子一樣,完全不知道趙家暗地裡在做些什麼齷齪的勾當,他一直以為趙家做的是正規鋁製品生意呢。
沒想到這個趙家竟然藏毒製毒,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那可是抓到了會被殺頭的大罪。
如果說薑齊隻是收點錢財,薑凱風或許還不是太過絕望。
以前者的人脈,到時候放出來就算是副署長做不成,也能讓他們母子衣食無憂。
可現在的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薑齊要真的跟涉毒大案攪和在一起,彆說出來了,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還是兩說之事。
“王八蛋,趙波,你踏馬的敢坑我?”
從趙波的臉色之上,薑凱風無疑是打消了最後一絲疑慮,這不由讓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由於父輩良好的關係,薑凱風和趙波這兩個二代的關係一直都很是錯,而且一直都是趙波主動巴結薑凱風。
出來玩這些,也一直都是趙波付賬,前前後後加起來,趙波在薑凱風身上花的錢也已經有數十萬了。
這一直讓薑凱風很是享受這種感覺,可是現在薑家很可能被趙家給拉下水萬劫不複,曾經的那些交情,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尤其是想到薑家馬上就要因此而倒台,自己也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薑凱風連殺了趙波的心都有了。
砰!
在所有人古怪的目光之下,薑凱風越想越氣,赫然是跨前兩步,一拳打在了趙波的眼睛上,發出一道大響之聲。
被打得退了兩步的趙波,左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可想而知薑凱風的這一拳到底有多重。
“你他媽敢坑我!你他媽敢坑我!”
薑凱風還覺得不解恨,惡狠狠地又朝著趙波撲了上去,口中還在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薑凱風,真以為老子怕了你啊?”
接連被揍了兩拳的趙波,這一刻也顯露出了屬於他的凶性,他可不是個什麼逆來順受的主。
這些年跟著父親製毒販毒,天天跟毒販打交道,也培養出了趙波狠辣的性子。
現在大船已經翻了,趙波的那根神經也已經崩斷。
既然注定了是要魚死網破,那他還有什麼顧忌呢?
那邊的秦陽實力強橫,他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對手,但這個嬌生慣養的薑凱風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船翻了就要拿自己撒氣?
你們薑家父子不知道咱們趙家做的是什麼生意,那是你們自己傻,真是一對又貪又蠢的父子。
砰砰砰!
接下來宴會廳的眾人就看到了一場好戲,兩個原本關係不錯的二代大少,直接扭打作了一團,而且拳拳到肉,好不慘烈。
沒有人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們之中的一些人,隱晦看向某個年輕人的目光,都充斥著一抹敬畏。
他們隱隱有一種猜測,從趙薑兩家的變故,再到眼前這兩位大少的大打出手,都是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一手造成的。
這兩位大少原本多好的關係,幾乎就是同穿一條褲子,剛才進來的時候你一言我一語好不威風。
沒想到這才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過去,兩人就反目成仇,而那個叫秦陽的家夥呢,卻好整以暇地在旁邊坐著看好戲呢。
先前被秦陽教訓過的徐朗,一直憋著一股子氣想要報仇雪恨,隻是苦於沒有找到機會而已。
直到趙波帶著薑凱風進來,還有四名警務所的警員出現之後,徐朗一度覺得這個仇不需要自己親自來報了。
沒承想秦陽翻雲覆雨之間,不僅奪了四個警員的槍,還讓兩個大少一朝反目。
這樣的手段,真是想想都讓人覺得害怕。
或許那位麒麟集團的關董,是徐朗心中最後的依仗了,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麒麟集團在江南省地界上的影響力有多大。
拋開趙家製毒販毒不說,單是在生意的規模上,就絕對無法跟麒麟集團相提並論。
這個秦陽看起來來頭不小,徐朗打定主意,最多以後不再去招惹就行了。
有著麒麟集團這層關係,他還是能在江南省混得風生水起的。
“讓一讓,讓一讓!”
就在薑凱風和趙波你一拳我一腳,將對方揍了個鼻青臉腫的時候,宴會廳門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然後門口圍觀的人群就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走進來幾個身形筆直,神色肅穆的身影。
在看到這幾人的穿著之時,不少人心頭自然而然就生出一抹敬畏之心。
因為這幾個人身上同樣穿著警服,而且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氣質。
那種肅殺的臉色,透露出一股子鐵麵無私。
“咦?”
而當秦陽看到為首的那位時,心頭不由一動。
因為他對此人有些麵熟,在腦子過了一遍之後,便知道來人是誰了。
“都給我住手!”
剛剛從人群之中走進來的幾人,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扭打在一起的薑凱風和趙波,為首的那人忍住沉喝了一聲。
隻是這個時候的薑凱風和趙波正在氣頭上,有些收不住手,完全沒有在意來人的大喝聲,依舊在那裡打得風生水起。
“把他們給我拉開!”
為首那人緊皺著眉頭,下一刻便是再次大喝一聲,然後他身邊的幾人便是大踏步走出,兩人負責一個將薑凱風和趙波給拉開了。
此時此刻,薑凱風和趙波這兩位大少都是滿臉鮮血鼻青臉腫,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而就算是被人拉住,他們也朝著對方怒目而視,完全沒有看到剛剛走進來的這些人到底是誰。
“薑凱風,大庭廣眾之下,成何體統?”
見狀為首那人又沉喝了一聲,這一下總算是將薑凱風的怒氣壓下了不少,見得他將目光轉到前者的臉上,心頭再次一沉。
“餘……餘副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