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林甫顫顫巍巍地走上前來,見了張旭就要拜倒在他的麵前。
兩個攙扶他的家人也要跟著一起下跪。
牛林甫顫顫巍巍地道:“罪臣牛林甫得蒙聖旨召集,返回長安麵聖,此來特地是為了先見見張大人,並且和張大人告罪一聲。”
張旭急忙將他從地上扶起來,道:“牛大人何故如此,你是長者,怎麼可以跪拜我這個晚輩後生呢,我受不起,真受不起……”
就連小參仙也對林蕭道:“這個人好可憐啊……”
林蕭聽了沒有說話,他看得出來,牛林甫這是在故意示弱。
他來長安麵聖,不去皇宮,先以罪臣之身來跪拜張旭了,日後張旭要怎麼為難他的話,隻怕那些儒生的言論會很難聽。
林蕭做事情隻管自己爽就行了,從來不考慮彆人的感受。
但張旭就不行了,他不僅在朝為官,還是儒家聖人,必須要顧忌各種輿論。
看似下跪的是牛林甫,反而是張旭被他給拿捏了。
這老小子可真是人精啊。
接著牛林甫又聲淚俱下地跟張旭表態,他回鄉之後好好反省了幾年,曆數自己的錯誤。
什麼收受賄賂,結黨營私,霸占田產……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自己的反省,張旭不聽都不行。
林蕭可沒這麼好的耐心,他招呼小參仙和端木菱趕緊閃人。
而少司命似乎也有事情要找張旭來商談。
他就隻能在旁邊先候著了。
林蕭就這麼離開,才是錯過了一場大戲的開場呢。
牛林甫當然不是隨意回到長安的。
他這種罪臣,又是前朝的權相,說是飽受猜忌也不過分。
他此番能回到長安,是因為他幫皇帝秘密辦成了一件事……
此時,一輛車正在緩緩地駛入皇宮的宮門之中。
這一輛車看起來沒什麼特彆的,就連拉車的也是普通的老馬。
車簾微微打開,露出一雙靈動的眸子來。
這一雙眸子裡麵寫滿了好奇……
而且還是一雙有趣的赤瞳。
如火一般灼烈!
這車中坐著一個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隻有十六歲上下,一身紅衣似火,身上還纏著紅色的半臂。
這衣衫很華貴,但她卻和這一身衣衫很不般配,她很好動,似乎一刻都閒不住,而且還光著一雙腳。
不過她的眉眼之間倒是充滿了青春明媚的可愛。
她眉心之間裝飾的花鈿隨著飛舞的美貌不斷地舞動著……
接著她又偷偷掀開簾子,偷偷看了一眼紅色的高大宮牆,心中充滿了無上的歡喜。
這個赤紅色眼瞳的少女,便是牛林甫帶來的禮物。
也是他能重回權力中心的資本。
自從英王登基以來,一直沒有確立皇後。
甚至英王都沒有娶妻。
作為天子,他竟然就這麼擋著。
臣下不知道上書勸進了多少次,尤其是禮部那些官員,都說皇帝不結婚,不留後,連國本都會動搖。
但皇帝本人卻是從來都對這些官員的話置之不理,依舊我行我素,從來不近女色。
馬車噔噔噔地在宮城裡麵行駛許久之後終於停下來。
外麵傳來兩個官人的對話。
少女靠著馬車的簾幕,豎起耳朵開始偷聽。
“陳公公,你們可要多費點心,這位可是‘大家’登基幾年來,往宮裡送的第一位啊。”
李唐的太監向來將皇帝稱呼為“大家”。
“這裡麵坐著的這位,以後可就是咱們的主子了,把主子伺候好了,主子一高興,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