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一隅。
長信宮其實是所謂的冷宮。
但如今冷宮之中居住的並不是被懲罰的妃子,而是前朝的皇帝和皇後。
之所以說是前朝,當然是因為大唐已經滅亡了。
國都被攻破,宗室以及滿朝大臣、權貴,已經全部被俘虜。
如今這一座長安城的主人,已經不再是李唐皇家,而是魔祖。
聽說魔祖已經有意將長安改名為神都。
而她的國號也將改做——無極神國。
而她身為國主,則稱之為聖神。
年輕的皇帝坐在一把破爛腐朽的椅子上,眼神之中沒有一絲神采。
他的龍袍和冠冕都已經被脫走。
如今的他,隻是穿著一件破舊的,小太監都不屑的常服而已。
他的眼神雖然呆滯,但腦海之中卻是一點都不平靜。
他此時已經陷入到了深刻的回憶之中。
從英王閣下一步登天到皇帝陛下,他這些年來夙興夜寐,一刻都不敢懈怠,生怕自己不能成為一個好的皇帝。
在個人享受上麵,他也是極端克製,一年四季不過八套衣服,僅此而已。
他也從來沒擴充過後宮,隻娶了一個女子,和她相親相愛,將她立為皇後。
在對待農民的政策上,他聽了張旭的建議,已經儘量減輕了農民的負擔,哪怕是征發徭役,也是為了興修水利,更好地保障生產,從來沒有為了個人享受,而驅使民夫。
在軍事上,他也十分克製,儘量不發兵去對付那些桀驁不馴的地方官和節度使,以免死傷過多。
在政策上,他重用張旭,還有儒家三大書院的眾多大臣,疏遠了宦官和小人。
他自覺自己從來沒有犯過什麼錯。
曆史上那些仁君所做的事情,他也已經全部都做了一遍。
為何,他還是做了亡國之君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以至於頭上都出現了絲絲縷縷的白發,而且這些白發還有蔓延的跡象。
比起長安城破那一日,他已經蒼老了十歲都不止。
或許這就是天意。
天要亡大唐,不管誰來當這個皇帝,都注定會當亡國之君。
這和他並沒有太大的關係。
或許從女帝誅殺地龍的那一刻開始,李唐皇家就已經沒了所謂的氣數。
這是相當合理的解釋。
但這位年輕的陛下還是不能從心底說服自己。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雙眼變得愈發無神。
對於他來說,活著本身已經是一種羞辱,完全看不到一點生的意義。
此時,屋子裡麵傳來一個女子大呼小叫的聲音。
“吃飯了!吃飯了啦!阿穎!”
出聲的女子很快端著一碗小米粥出來。
這小米粥還冒著騰騰熱氣,看起來很燙手的樣子,她端著碗飛奔而來,還有些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