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久之後……
書房內。
燈光昏暗。
驍鋒擎從躺椅上緩緩睜開眼來,良久,神色深沉,叫人難以分辨。
淩末依舊優雅的端坐在他對麵,衝他微微一笑,“從剛剛對你的了解來看,你的情緒明顯比這四年來要好了許多。能告訴我,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你心裡囤積了四年的痛苦一下子輕了這麼多麼?”
他閉唇不語。
他不是個習慣訴說內心的人。直到現在,依舊是。哪怕是麵對自己的心理醫生,他依然有所提防。
淩末還記得當時他來找自己時那痛苦到已經無法承受的樣子。
認識他許多年,他是個內心多強大的男人,她比誰都清楚。
可是,這個人竟然找到她,讓一個外人來幫著做心裡調節和疏導,可想而知,他正承受的是多大的折磨和痛苦。
後來,她才清楚……
這些痛苦,不過是源於——一往情深。
“其實我很清楚,這麼長時間,我對你幫助並不大。你心裡的結從來沒有打開過。所以,我很好奇你忽然的轉變。”淩末看住他的眼,“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可是——真正能打開你心結的人回來了?”
提到那個人,驍鋒擎深沉的目光裡,終於有一絲絲光彩。
這才緩緩從躺椅上坐起身,沒有出聲,隻是微微頷首。
淩末心有欣慰。
“這是一件好事。如果她能回到你身邊,我想,我這個心理醫生也可以光榮退下了。我為你感到高興。”
“她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幽幽的開口,說罷,薄唇抿緊。
神色,又恢複了先前那沉鬱之態。
看著這樣的他,淩末心有感慨。
若非認識這個男人,熟悉這個男人,很難想象,一個看起來那麼強大,好似什麼都不足以擊倒他的男人,在愛情麵前,卻隻是個永遠學不會收放自如的學生。
而且……
還是個並不聰明的學生。
“既然如此,你又何不試著放手?每個人治愈傷口的最佳方法,就是忘記。你放過她,才能放過自己。”無論是站在朋友的立場,還是醫生的立場上,她給予最直接的建議。
放手?
剛想到這兩個字,胸口,便隱隱作痛。他皺著眉,麵色冷沉,“你很清楚,若是放得了手,我便不會坐在你麵前,任你把我解剖得如此徹底。”
淩末歎口氣,“她已經是你心上一根刺,而且,這根刺刺了你四年了。這四年裡,你寢食難安,夜不能寐,鬱鬱寡歡。往後,她能屬於你,這根刺會在你心裡長成玫瑰,開出花。可是,她若再不屬於你,這根刺會刺得你更痛,可能一輩子都再拔不出來。“他緘默,無話。
這根刺,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他不確定。
隻是……
他很清楚,無論是花,還是刺,不必等以後,現在,就已經拔不出來了!
“我送你走吧。”驍鋒擎道“至於禮物……下次再給你帶。”
他起身相送。
淩末衝他笑,“我還能期待麼?”
他頷首,“當然。”
“那我能不能多問一句。”淩末提過自己的東西,笑著眯眼看他。
“什麼?”
“進門的時候,明明有看到你手上提著的東西,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是cartier的珠寶——”
“眼神太好可不是一件可愛的事。”驍鋒擎拉開書房的門。
她笑,“職業毛病。我們關注的總比其他人要多。送給她的?”
“……”他默然不語,算是不置可否。那天,原本是要給淩末挑禮物,可是,在門口遇見她後……就變了……
驍鋒擎送她到門口。淩末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前,道“下次的時間我們再約。雖然我很希望能治愈你,不過,不管怎麼樣,我更希望治愈你的會是她。”
他依舊沉默,目送淩末離開。
事實上,他,比誰都希望……
也比誰都清楚,能治愈他的,除卻那小東西,再不會有其他任何人。找到淩末,不過是病急亂投醫而已。
……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臨近入春,睛晚他們團隊再沒有任何關於驍鋒擎的消息跟進。
san一個月打好幾次電話給任以森,但結果都不是很愉快。
俞惜嚴格意義上來說不算這個項目的人,所以這個項目對她並沒有多少影響。
她仍舊埋頭做自己的事,依然很忙。
但是……
莫名的,心就像在哪一天被自己給弄丟了……
身體裡,空蕩蕩的,連整座香港城都在一瞬間空了一般……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具沒有生命的行屍走肉,在這座空城裡漫無目的的遊蕩著……
沒有方向。
也沒有目標。
偶爾,會想起那日在酒店,經理說的‘吃醋’的言論。到現在,她更確信,那不過是經理的胡亂揣測罷了。
他們之間,也許從此,再不會有任何交集了。
那一天短暫的相遇,就像一場夢,一個美麗的泡沫。
如今,夢也醒了……
泡沫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