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無纖塵,閒雲舒卷自在遊,春風和暖催新綠,恰逢賢主履新時。”
站在公安局辦公樓前的穀山縣法院院長周正端著保溫杯詩興大發,杯身“公正司法”四個紅字隨著他的吟唱微微起伏。
在他身後的幾人立馬奉承道:“周院,好詩啊,好詩。”
這就讓站在周正旁邊的檢察院檢察長趙躍進老臉抽拉了一下。
看著周正頗為得意的表情,他可不慣著,直接開啟了嘲諷模式。
“我說老周,春天來了,你這三流文人又開始犯了?還是給新來的陳書記拍馬屁?”
周正扭頭瞥了一眼,一臉嫌棄地說道:“粗鄙,不懂得欣賞。”
周圍人看著兩人又開啟了互懟模式,樂嗬嗬地不說話。
彆看兩人相互之間說話尖酸刻薄,關係那可是相當地鐵。
兩人是漢南司法學校的同班同學,又在同一個宿舍,如今都在穀山工作,關係那叫一個密切。
趙躍進立刻回懟,“酸腐,你看看人家老方,站得多端正的。”
他這話立馬讓眾人的視線轉向了旁邊站得筆直的縣公安局政委方岩身上。
方岩站得絕對端正,濃眉大眼,高鼻梁,就算是如今四十多歲,那也是老帥哥一枚。
隻是他一頭花白的頭發,讓他看起來滄桑了許多。
現在能站在這裡迎接陳亮的都是公檢法係統裡的領導。
他們對於方岩的經曆或多或少都聽說了一些。
但凡提起他的事,大家都是唏噓不已。
周正看著方岩眼裡很多的同情之色。
當年為了給方岩挪位置,上麵把自己調到檢察院。
對於這個決定當時他還多有怨言,甚至有些記恨方岩。
要知道政委的下一步就是局長了。
想從正科到副處,在縣裡太難了。
可過了幾年後,周正覺對當時上麵的決定感到幸運,方岩要是沒有調來,恐怕自己就是現在的他。
想到此處,周正目光則是掃過身後灰白相間的公安辦公樓,忍不住念叨一句,“這樓還是八年前,我建的嘞。”
這句話讓站得如同雕塑一般的方岩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看著門外空蕩蕩的街道,記憶卻倒帶回九年前那個雨夜。
當時還是保康市刑警大隊副大隊長的他,帶著特警隊圍捕毒販。
視線裡,一個光頭毒販突然就向他扔過來一個東西,方岩立馬就明白扔的肯定是手雷。
他也反應很快,立刻拉著旁邊的手下向旁邊臥倒。
轟的一聲巨響,那枚手雷在他們身邊爆炸,方岩也隨之失去了知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病床上躺著。
醫生告知方岩,他很幸運,身體裡的手雷破片都取了出來。
跟他一起送來的下屬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幾枚破片插進了身體的要害器官,送來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行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方岩心情無比沉重。
可老天沒給方岩太多的悲哀的時間,就讓他經曆了人生的至暗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