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在唐博川依依不舍,可憐巴巴的眼神和那盈盈溫和地道彆中,李仕山離開了病房。
與那盈盈的短暫交流,讓李仕山清晰地感知到,王家對他這個“獻策解圍者”的態度,有些微妙。
感激?或許有幾分,但絕談不上親近。
遷怒?似乎也不至於明說。
畢竟是他“挽救”了唐博川的政治生命。
然而,這份含糊不清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李仕山很明白,這次風波,那言接替唐博川,表麵看是盟友間的無縫銜接,維護了王家在漢南的“體麵”。
但內裡,卻是王家難以言說的劇痛和巨大損失。
犧牲了傾注無數心血、作為家族未來核心培養的唐博川,換上一個關係密切但終究姓“那”的盟友。
這步棋,王家走得何其憋屈,又何其無奈。
這完全是壯士斷腕,傷及根本。
在這種情況下,他李仕山這個獻策者,不被遷怒已屬不易,又怎能奢望王家的“感恩”?
能維持表麵的客氣,或許已經是最好的局麵。
離開醫院,李仕山直奔省委大院。
此次來省城,看望唐博川隻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向省委書記項成儒彙報工作。
保康換屆的風波雖已初步平息,但留下的餘震仍在。
他必須抓住這段難得的平穩期,加速推進化工廠舊址改建的產業園,以及他寄予厚望的紅穀影視城。
這兩個項目,都急需省裡的政策支持和綠燈放行。
尤其是紅穀影視城,絕非開個常委會發個文件就能搞定。
這可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係統工程。
李仕山專門谘詢了專業人士,從影視城立項開始最後到項目開始運營大致分六個階段。
一是,立項核準:需要省發改委的正式批複,論證項目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二是,規劃許可:省住建廳、自然資源廳對項目總體規劃、土地利用規劃的審批。
三是,用地審批:涉及土地征收、轉用,需省級甚至國務院層麵的批文。
四是,工程許可:施工前的各項手續,消防、人防、環評等專項審批,環環相扣。
五是,專項許可:涉及文化、旅遊、廣電等多個部門的特殊許可。
六是,運營準入:建成後的運營資質、行業準入許可等。
這六個階段都需要從市到省,甚至更高層級的特定批文,任何一個環節卡殼,都可能讓項目無限期拖延。
項書記依舊忙碌,李仕山就在洪華所在的外間辦公室安靜地等待。
他看著窗外天色從明亮到染上夕陽的金輝,直到下午接近六點,才終於被請進了那間象征著漢南省權力核心的辦公室。
項成儒看上去帶著明顯的倦色,案頭文件堆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