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山的這番發言簡短有力,也極具感染力。
這些企業家們也非常給麵子,紛紛表示出濃厚的興趣,約定後續將派專人去穀山實地考察。
李仕山也不管他們說的是真話還是客套話,今晚隻是初步接觸,至於實質性的工作就交給沈峰去落實了。
畢竟自己是書記,是把握大方向,經濟方麵的具體工作自然是要交給下麵人去具體操辦。
如果每件事情都要自己“事必躬親”,那還不累死。
在推杯換盞間,李仕山注意到,在宴會廳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一位氣質儒雅、目光深沉的中年男人。
他並未像其他人一樣急切上前與自己攀談,隻是靜靜地品著酒,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身上。
在之前介紹中,從陸延慶的介紹中得知,這人是漢南省商界以低調穩健、背景深厚著稱的宏遠集團董事長,周正陽。
李仕山心中微動,記下了這個人。
能在這樣的場合保持如此冷靜,要麼是背景深不可測,要麼就是所圖甚大。
這個周正陽,有點意思。
這頓晚宴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多鐘才結束。
作為主人,李仕山陪著陸延慶送走了一波一波的客人。
就在送客的尾聲,那位始終遊離在人群之外、氣質儒雅沉穩的宏遠集團董事長周正陽,終於不疾不徐地走了過來。
“李書記,打擾了。”周正陽的聲音不高,臉上是恰到好處,既不諂媚也不疏離的微笑。
“方才人多,未能與李書記深談。不知李書記是否還有片刻閒暇?正陽有些關於穀山發展淺見,想私下請教一二。”
李仕山心中微動。
這位在晚宴上始終冷靜旁觀、顯得格格不入的商界大佬,此刻主動邀約,絕非僅僅為了“請教一二”。
李仕山麵上不動聲色,同樣回以得體的笑容:“周董客氣了。能與您這樣的商界大佬交流,是我的榮幸。請。”
在一名侍者的引領下,兩人穿過一條安靜的走廊,來到了一間更為隱秘、布置得古色古香的茶室。
茶香嫋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侍者奉上兩杯清茶後悄然退下,茶室裡隻剩下兩人。
周正陽沒有立刻開口談正事,而是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李仕山身上,帶著一抹深邃。
“李書記年輕有為,魄力非凡。穀山產業園,有了項書記的尚方寶劍,又有陸會長鼎力相助,想必很快就能風生水起。”周正陽的開場白像是客套,卻意有所指。
李仕山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周董過譽了。發展地方經濟,離不開像您這樣有遠見的企業家支持。宏遠集團實力雄厚,若能在穀山有所布局,我們定當歡迎啊。”
周正陽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鄭重,聲音壓得更低。
“李書記,今晚約您小敘,是想送您一份‘薄禮’,權當結個善緣。”
李仕山眼神一凝:“哦?周董請講。”
周正陽直視著李仕山的眼睛,緩緩說道:“是關於……保康市換屆選舉那場風波的。”
李仕山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周董可是聽說了什麼。”
周正陽的聲音平靜無波,“我聽說在後麵串聯代表,鼓動他們將票投給唐博川書記的人,正是保康市常務副市長曹本章。”
“曹本章?”李仕山瞳孔猛然收縮,這個答案,有些出乎自己的預料,但也合乎常理。
幕後黑手必然不可能親自出馬,需要一個熟悉本地、有足夠能量和人脈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