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馬淮遠看見沈朗從書記辦公室走了出來。
沈朗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臉上帶著得體的淺笑。
他見馬淮遠從辦公室走出來,溫文爾雅的向他道彆,“馬處長,辛苦您了,那我先走了。”
“沈市長慢走。”馬淮遠客氣回應了一句。
看著沈朗的背影,馬淮遠能感覺出,他明顯比來的時候心情愉悅不少。
他到底向書記彙報了什麼事,能讓他心情如此愉悅?
帶著些許疑惑馬淮遠敲了敲門,走進了書記辦公室,準備收走沈朗的茶杯。
可剛一進屋,馬淮遠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書記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背對著門口,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姿挺拔依舊,雙臂似乎環抱在胸前。
從馬淮遠的角度,能看到書記背影在微微起伏著、似乎是在極力壓製情緒。
就這一瞬間,馬淮遠就知道,書記生氣了,而且這個氣可不是一般的大。
馬淮遠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屏息走到茶幾旁,準備將沈朗用過的白瓷茶杯收走。
就在他剛端起茶杯,顧常青的聲音傳了過來。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通知下去,下午三點,召開書記辦公會。議題隻有一個,討論安江市政法委書記的接任人選問題。”
“好的,書記,我馬上去通知。”馬淮遠立刻應道,手下加快了動作。
他沒敢抬眼去看顧常青的臉色,端著茶杯,幾乎是踮著腳退出了辦公室。
輕輕帶上門,馬淮遠站在走廊上,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
他跟在顧常青身邊多年,很清楚書記的城府和情緒控製力。
像今天這樣,即便隻是一個背影,也散發出如此清晰而強烈的怒意,可不多見。
馬淮遠心中生起了更大的疑問。
沈朗……究竟說了些什麼,能激起書記如此反應?
下午三點,省委小會議室。
顧常青坐在主位,麵前攤開一本深藍色的筆記本,手裡握著一支黑色鋼筆,筆帽尚未取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周恒祥、富時、袁學民三人,似乎想從他們臉上看出些什麼。
就這樣過去了幾秒後,顧常青這才開口,“安江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不少。”
“正則書記,你先通報一下具體情況吧。”
“好的,書記。”王正則點點頭,拿起資料將具體情況說了一遍。
待王正則講完,顧常青接過話頭,“倉坪縣這個案子,影響很壞。但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不是案子本身怎麼判,而是接下來,安江的政法工作誰來牽頭,誰來收拾這個局麵,徹底整頓隊伍。”
他略作停頓,目光再次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我的意見是,”顧常青頓了一下,語氣微微加重道:“安江的政法係統,問題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暴露出來,是壞事,也是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