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深吸一口氣,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最有可能成行的辦法。我們不能坐等資金鏈斷裂。”
蘇牧看著白朗眼中混合著焦慮與固執的神情,心中無聲地感慨,還有點自豪。
果然不愧是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徒弟。
李仕山不管遇到多少挫折,他會反省,會糾偏,但不會失去信心。
可白朗不一樣,接二連三的打擊,已經讓他迷失自己,或者說他活在了李仕山的陰影下,一直走不出來。
要不是身後的家族支持,他已然成為了廢人。
但這個時候,自己必須要做到提醒的義務。
什麼都不做,沈從澤該起疑心了。
“沈朗,”蘇牧帶著老師的語氣規勸道:“有些線,一旦沾上,想再甩開就難了。”
“你這個事情做得在隱秘,姚星亮再怎麼保證,可如此大規模的資金運作和項目引進,不可能完全瞞天過海。”
“隻要你碰了安江這條線,那你與李仕山產生正麵交鋒的可能性就越大。”
“現在的局麵已經複雜,我建議……最好還是儘量遠離安江,另尋他路。”
“遠離?”白朗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煩躁,“老師,但凡有其他穩妥的路,我會選這條嗎?”
“家裡已經指望不上,漢州本地銀行已經不敢再借錢了。”
“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白朗眼神中出現了一抹猙獰之色,“這件事,我自有判斷。安江這條路,必須走。”
“您就趕緊與姚星亮那邊開始正式談判,儘快敲定合作框架和融資方案細節。其他的,我會處理。”
看著白朗不容置疑的態度,蘇牧知道再勸無益。
他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隻是緩緩點了點頭,“好吧,我會儘快與安江方麵進行實質性磋商。”
白朗得到了想要的回應,心中的煩躁稍減。
他拿起沙發上的公文包,對著蘇牧微微躬身行禮。“老師,那我先回去了。後麵的事情……麻煩您了。”
蘇牧微微頷首,目送著白朗迷茫、疲憊卻依舊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口。
片刻後,彆墅外引擎聲遠去,彆墅重歸寂靜。
蘇牧重新拿起那本書,卻久久沒有翻開,他在思考一個自己想了很久的問題。
自己的愛徒李仕山到安江到底有什麼目的。
他可不信外界的傳聞。
什麼他在保康折騰得太凶,動了太多人的奶酪,被排擠走。
還有李仕山想衣錦還鄉,在老家過兩年舒坦日子的說辭。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徒弟了。
對仕途上充滿野心的李仕山,怎麼可能甘於寂寞。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被排擠,也不會選擇返回安江,哪怕是給了市委副書記的位置,也不是最佳的選擇。
在安江他沒有進步的空間,在往上走,隻能再動地方。
可是這裡麵的變數太大,不如一步到位,在其他市安穩發展幾年,按部就班的坐到市長位置。
所以,李仕山去安江肯定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隻是現在,自己也看不透這個學生了。
而此時抱著同樣想法的人,還有白朗。
他靠在汽車後座上,閉著眼,眉頭緊鎖。
剛才在蘇牧麵前的堅持,並非全是爭強好勝,更多是一種無奈的選擇。
他何嘗不知道與安江牽扯過深,有可能與李仕山正麵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