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大江說不出話了。
他娘三十多歲守寡,養大他們兄妹四人非常不容易,晚年卻落不到好,他心裡也內疚,可媳婦說得也對。
娘現在乾不了活兒,就是家裡的拖累,他還有幾個孩子要養,生活擔子也很沉重,如果在自己小家和娘之間選擇,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的小家。
或許,人老了,就不配活著,就該趕緊去死,免得拖累兒女。
湯大江躺在床上,屋外的淒慘哭聲漸漸淡出了他的耳朵。
正屋的房間都亮起了燈,襯得院子更黑了。
苦花奶
苦花奶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老頭子,你死得早,我一個寡婦好不容易拉扯大幾個娃子,現在倒好了,一個二個的翅膀都硬了。都不管我這老不死的了,我到底做了啥大惡事,叫你們這麼惡心我?
我維護趙櫻一家子,不過是念著美君這個好姐妹而已。美君待我比親姐妹還好哇!我咋能忘恩負義?
人家顧老四家哪個不是好的?你們見人家現在落魄,就看不起人家,真是眼皮子淺呐!你們也不睜開眼睛看看,人家青山、青槐、青鬆哪個不是聰明的?
哎喲,我吳苦花的命真是苦哇!我的三兒大河呀,你在哪兒呀?你回來找娘,帶娘走,娘活得好苦哇!”
苦花奶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痛哭流涕,直到幾個房間的燈全部熄滅,也沒人出來看她一眼。
顧老四家。
深夜,顧青槐被顧青鬆的叫聲驚醒了。
“三姐!阿娘!你們快來看看小石頭表哥!”
顧青槐這邊的四人全部驚坐了起來。
青丫和青苗一臉懵,顧青槐讓她倆繼續睡。
她則立即起身,點燃蠟燭,“鬆兒,小石頭怎麼了?”
“小石頭表哥他身上好燙,好像發燒了!”顧青鬆聲音焦急。
顧青槐拿著蠟燭去了隔壁。
趙櫻也連忙穿衣下床,內疚不已“這孩子肯定是累壞了,他都沒好好休息。”
另一邊房間裡,四個人橫躺在木板搭起的大通鋪上。
顧衡睡在靠近竹簾的位置,顧青山靠著他,再過來是顧青鬆,最邊上躺著小石頭。
顧青山道“三妹,阿娘,你們快看看小石頭,他一直在囈語,怕是做了噩夢,叫也叫不醒。”
顧青槐走到小石頭身邊,將蠟燭往他臉邊湊了湊。
小石頭滿臉通紅,眉頭緊蹙。
他似乎極痛苦,睡得很不安,口中不停喃喃“大哥……炫兒……炫兒……”
【炫兒?炫兒?怎會如此熟悉!】
顧青槐沒有搭理女寶,伸手摸了摸小石頭的額頭。
好燙!
“小石頭這是發燒了,鬆兒,去廚房端一盆涼水來,阿娘幫我拿個汗巾!”顧青槐急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