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
一個麵生的嬤嬤進了正殿。
菱枝端著茶水放在了那拉貴人身前。
“主兒,那爾布大人去了。”嬤嬤悲切的說道,烏拉那拉氏在朝的官員不多,隻有那爾布大人在朝小有作為。
如今,宮中的嫻妃娘娘變成了那拉貴人,朝堂上那爾布大人離世,烏拉那拉氏在難現當初的榮耀了。
嬤嬤雖未曾見識過烏拉那拉氏在朝的榮耀,但也見證了後宮一太後,兩皇後的全盛時期。
這樣風光的後族,如今在宮裡的主兒竟然隻是一個貴人。
她曾經走到哪裡,宮裡的下人不都恭敬的喊她一聲姑姑,如今,她隻能蜷縮在內務府做個透明的老嬤嬤。
如懿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老嬤嬤,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嬤嬤,自然不相信她說的她阿瑪去世的消息。直到,她看見了老嬤嬤從懷裡拿出一份名單。
“主兒,奴婢曾是在景仁宮伺候皇後娘娘的,娘娘去世後,宮裡烏拉那拉氏的人被太後娘娘清理掉了很多,被放出宮的也很多,我們如今人不多了,好在都分布在了各宮裡。”
老嬤嬤苦口婆心的說著,眼前的那拉貴人是皇上的青梅竹馬,更是生有三位公主,隻要貴人一句話,留在宮裡的烏拉那拉氏的人定會竭儘全力幫助貴人恢複嫻妃的地位。
如懿皺著眉看著,她和老嬤嬤都不曾注意,剛才端茶倒水的宮人睜著眼睛將上麵的名字全都死死記了下來。
如懿放下名單,她這才想起這個老嬤嬤剛才是說她的阿瑪去世了。
“本宮的阿瑪身體健康,怎麼會突然···”如懿對於自己阿瑪突然離世的消息還是不那麼相信。
嬤嬤的淚水落下,她何嘗不是不願相信,可是她們的人傳來的消息就是大人落水身亡了。
“貴人,大人離世後,怕是不少往日裡和烏拉那拉氏有怨的小人會暗中打壓府中的夫人小姐們,隻要您能重新恢複四妃的身份,將來助小少爺重回朝堂,那烏拉那拉氏將來還有機會,我們還能回到曾經的日子。”
當年的景仁宮,瓜果飄香,精致華貴,她一個奴才吃的用的都比外邊的官家小姐來的好,皇後娘娘不喜歡的錦緞,吃食都會賞給她們。
靠著曾經皇後賞給她的碎金子,她才能在宮裡支撐到今日。
如今的生活太苦了,她想回到景仁宮,哪怕是延禧宮也行。
可是隻是貴人的主兒身邊還不能分到一個掌事姑姑。
嬤嬤走後,阿箬這才開口問道“主兒,您要去養心殿見見皇上嗎?奴婢可要準備出宮帶的物件?”
阿箬並沒有等到如懿的回答,她隻是靜靜的坐著,許久後才開口,“皇上未曾派人來接本宮,本宮又如何能出宮去?如今本宮是宮裡的皇妃,不再隻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兒。”
看著桌子上的名單,如懿將它扔進了火盆中。
她的姑母算計了一生,還不是被太後娘娘逼死了。
陰謀詭計得來的東西,終究不會長久。
阿箬著急想將名單從火盆中取出來,主兒用不上的人不代表她和瑾兕用不上。
“主兒,好歹都是我們的人,這樣我們也能知曉誰不會害我們。”
如懿想不明白姑母為何要去害人,她不會那樣做的。
隻有不被愛的才處處驚恐,以為打壓了皇上心愛的人就能得到皇上的心嗎?惡毒又愚蠢。
看著被燒的隻剩三四人的名字,阿箬差點哭出來,她還打算利用這些人發展出自己的勢力呢,結果就剩這幾個三瓜兩棗。
交接班的時候,菱枝利用小道去了養心殿。
一份名單到了皇上的眼前。
王欽在那份名單上看到了好幾個眼熟的名字。直到他看見了李玉的名字。
王欽害怕的跪在了地上,“皇上,奴才有罪!”
弘曆見王欽這副做派,將手裡的紙扔給了他,“說說。”
“李玉是奴才的一個徒弟,如今已經在養心殿外做事了,也有不少人在長春宮,翊坤宮,鹹福宮,鐘粹宮做事,內務府裡好些資曆深的管事也在上麵。”
王欽沒有等來皇上的怒罵,反而聽到了一陣大笑聲。
“好一個烏拉那拉氏,朕當真是小瞧了,一個落魄的家族都能做到這個地步,王欽,你說宮裡多少人是皇後的人,多少人是太後的人。”
當年的那位娘娘可是敢在宮裡直接給他下毒的,若是在宮裡沒點人手,怎麼可能做得到。
那個毒婦的人可是被太後清理了多年,還是在宮裡留下了這麼多的人,那麼如今在宮裡的太後背地裡又有多少人。
皇後因為永璉去世,思念成疾,隔三差五的請太醫,宮權一步步落到了純貴妃的手裡。
蘇綠筠背後無人,她的母族遠在江南,毫無勢力。
弘曆是這樣想的。
··················
翊坤宮
一本本賬冊堆疊,蘇綠筠翻看著,皺著眉計算著。
皇上倒好,竟然在一旁吃葡萄,“綠筠,張嘴,這葡萄甜,你嘗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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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的看到蘇綠筠被酸的閉上了眼睛,得逞的皇上忍不住笑了起來。
永璋看了眼皇阿瑪,又看了眼額娘,自己抱著小老虎坐到了一旁。
見蘇綠筠忙,弘曆沒有辦法將目光落到了角落裡給小老虎念書的永璋。
“永璋,過來,過幾日你就要讀書了,阿瑪先教你學會自己的名字。”
父子倆默默的對視了三秒,永璋重新變回連名字都不認識的寶寶。
“阿瑪真厲害,阿瑪什麼都會,阿瑪最棒了。”永璋麵無表情的說著誇讚的話。
翊坤宮裡所有人都知道,皇上雖然脾氣大,但是異常的好哄。
看著崩潰的兒子和一臉驕傲的弘曆,蘇綠筠處理完賬冊後,在永璋求救的眼神中,拿起了另外一本。
“永璋,阿瑪教你三字經。”弘曆對於教永璋有著異常的熱情。
這些年,尚書房裡的教皇子讀書的師傅每天都一臉怨氣的看著他。
永璜讀書習文都不錯,可是心思過於細膩,偏偏性格還柔弱。一旦師傅對永璜麵露失望,不滿,永璜當夜絕對睡不著了,這樣細膩敏感的性子,讓師傅們隻好小心的教導著。
哪怕皇上說了要讓他們糾正好永璜的性子,但是多年下來,大阿哥還是那樣的敏感。
三阿哥就彆說了,他們這輩子都無法理解,天下怎麼還能有這樣愚笨之人。
天天講,天天教,三阿哥還是懵懵的看著你,不會也不說,聽不懂也不說,不會寫也不說,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說。
皇上對前兩個皇子有多失望,對永璋就有多期待。
永璋是他和綠筠的孩子,從小就聰明活潑,這次,他還看張廷玉那群人還怎麼向他抱怨。
晚膳時間,弘曆看著乖巧吃飯的永璋又開始了。
“小書包準備好了嗎?筆墨這些都準備好了嗎?明天幾時起床清楚嗎?見到師傅怎麼說知道了嗎····”
永璋原本吃飯時高興的心情慢慢的沉靜下來,看著碗中的雞翅,他突然歎了口氣,“阿瑪,食不言,您是皇上,是皇阿瑪,您是兒子最好的榜樣。”
弘曆瞬間安靜的開始吃飯。
“臣妾給您做的芙蓉鴨,您嘗嘗。”
夜裡,蘇綠筠在弘曆翻來覆去後,還是忍不住用自己的四肢將人狠狠的纏住,讓他一動都動不了。
“綠筠,朕不動了。”他隻是有些擔心永璋因為明天去讀書激動的睡不著,永璋可不能上課第一天就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