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楊鋒發瘋了,而是一種堪稱最為簡單、快捷的詭雷陷阱。
手雷拉環之後,那立刻就處於半激發狀態了。
可是楊鋒把手雷掛柄朝下,一腳狠狠的踩到了土裡,這自然就控製住了手雷爆炸,關鍵是有人經過的話,稍稍施加一點震動,手雷掛柄就會彈開。
屆時爆炸會引爆爆破筒,而爆破筒旁邊的那些彈殼,自然而然就全變成了致命的彈片,足以把周圍的敵人統統殺死。
匆匆完成這個詭雷陷阱後,楊鋒就邊打邊撤,朝著地老虎他們進攻的方向衝去。
身陷四萬日軍的包圍,說不緊張肯定是騙人的。
關鍵楊鋒這一刻就連恐懼的時間都沒有,他時不時的甩出一根爆破筒,不然就是用加特林掃射,一步一步艱難的往前突破。
“嗖、啪!”
突然,不知從哪飛來的流彈,正中楊鋒的左肩,瞬間就打亂節奏,讓楊鋒的腳步停了下來。
“噗噗噗”
緊接著又是三槍,子彈全部命中了加特林的彈藥背包,大怒的楊鋒剛想回頭反擊,偏偏這個時候彈藥背包卻徹徹底底的打光了。
加特林威力強大、射速驚人,要說最大的弱點,一個是過於沉重,平常人背起來走路都難,另一個則是裝填太過繁瑣。
所以楊鋒沒有選擇,果斷取出防彈盾,一把掛在了自己背後,然後是劈裡啪啦的取出了一堆手榴彈、爆破筒。
“圍老子、射老子,老子炸死你們。”
“來呀、來呀……”
“嗖、嗖嗖”
“嘭、嘭、嘭、轟……”
十幾枚手榴彈、56根爆破筒扔出去,楊鋒就在喘口氣的功夫之內,將周圍是結結實實的炸了一圈。
可這樣還不夠。
楊鋒又取出一枚闊刀,猛地往地上一戳,拉開一節大約兩米長的絆線固定好,這才取出黃油槍,繼續往前從衝去。
“抓住他。”
“突擊突擊。”
“彆讓他跑掉。”
“叭叭、叭叭叭……”
很快,被楊鋒炸退的日軍又湧了上來。
他們是一邊追,一邊朝著楊鋒的背影開槍,時不時飛上天空的照明彈讓楊鋒無所遁形,可是追擊的日軍一不留神,腳下可就絆到了那根絆線。
結果……
“嘭唰唰唰唰唰……”
“哇啊……”
“噗噗噗、咚咚當當……”
闊刀就那麼在人群中爆炸了。
刹那間800枚鋼珠飛射出去,狠狠的貫入了日軍士兵的身體。
最誇張的是一架鐘馗,恰巧也路過爆炸區域,飛行員就聽到哢的一聲,一枚鋼珠就在直升機的風擋玻璃上撞出了幾道龜裂。
“第七組報告,我們發現了旅座,我們發現了旅座。”
“立即開始掩護。”
“七組明白”
“哚哚哚哚、砰砰砰砰砰……”
幸運的鐘馗向董玉樓報告之後,馬上就朝楊鋒追去,而且在直升機轉向的同時,兩側的重機槍就開始了掃射,迅速將圍攻楊鋒的日軍撂倒了一片。
隻是這麼一來,鐘馗沒有第一時間搗毀日軍的陣地,已經衝上來的地老虎就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嘭嘩啦嘩啦……”
“嘭嘭、當啷!”
關東軍外圍陣地,戰防炮的炮彈是一波一波的轟過來,時不時的就在坦克身旁炸開,掀起高高的煙塵、泥土來。
幸好幸好,謝爾曼坦克還算是結實,落到炮塔上的炮彈都會滑彈,可是地老虎剛鬆了一口氣,距離他大約20米遠,一輛僚車就被隱藏在彈坑中的日軍偷襲,大銃發射的火箭彈是直接洞穿了側麵車身。
“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淒厲的慘叫,地老虎是清清楚楚的看到,那輛謝爾曼的頂蓋一開,一個火人就從裡麵鑽了出來,然後這個火人就一直在地上打滾。
無奈金屬射流的高溫,那是可以燒爛骨頭、燒穿靈魂的。
火人掙紮了34秒,最後拔出腰間的配槍就抵在了自己的太陽穴上。
“砰!”
一聲槍響,非人的哀嚎猛地消失,接著就看到不遠處那輛謝爾曼,一道火柱從頂蓋處冒起,炮塔和底盤的銜接處,細小的紅光不停從車廂內透射出來。
“各車組,小心隱藏的日軍,都把眼睛給我瞪大瞪圓,突突車多打照明彈。”
“是”
“噗、噗噗……呼!”
“噠噠噠噠、突突突……”
數發照明彈同時升空,刹那間就把戰場照的猶如白晝一般。
那些藏在附近的日軍敢死隊,立刻就顯現了出來,然後就是坦克團各種機槍的掃射。
狗急跳牆的日軍發起了衝鋒,於是除了航向機槍和同軸機槍,一些坦克車長更是掀開頂蓋爬出,操作機槍或是衝鋒槍,對著湧來的敵人掃射。
這一刻,謝爾曼坦克高大的車身反而變成了巨大的軟肋,湧上來的日軍敢死隊,他們是靈活的跑動、彼此掩護,專門尋找謝爾曼的死角逼近。
不得不承認,地老虎他們都被搞得渾身冷汗。
畢竟麵對瘋子時,任何正常人都無法做到雲淡風輕。
眼看著日軍的敢死隊越來越近,第一排有幾輛謝爾曼已經被大銃命中,猛烈的燃燒起來,坦克團的傷亡不停增加時,一陣凶猛的火力突然襲來。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嗖嗖、噗噗噗噗……”
密集的彈雨過後,許多奔跑、逼近、瞄準中的日軍敢死隊是紛紛倒下,看的地老虎都長出了一口氣。
等他猛地一回頭,立刻就看到了迅速逼近中的突突車。
在這一刻,每輛突突車上的機槍手,他們都在瘋狂的掃射,因為突突車那特殊的結構,機槍手擁有更為廣闊的視野,開火時完全沒有絲毫的顧忌。
因為重機槍子彈落到同伴坦克身上也沒事,厚重的裝甲會保護車組成員,隻有那些衝鋒的日軍脆弱的就像是紙片。
“打得好,就這麼乾。”
“團座,我們來增援你們了。”
“來得好,老子給你們記功。”
“是”
“各車組,繼續前進壓垮小日本人的反擊,老子就不信了,他們到底有多少大銃。”
“是”
“嘎啦嘎啦嘎啦……”
“噠噠噠、砰轟!”
一度陷入頹勢的坦克團,迅速就支棱了起來。
頂在前麵的謝爾曼和瘋子坦克,那是火力全開,悍不畏死的往前頂。
至於突突車則是巧妙的留在坦克縫隙之間,不停不停的發射子彈,讓任何敢於冒頭的家夥停止呼吸。
偏偏這時,伴隨著三發紅色信號彈升空,地老虎他們是驚奇的發現,居然有一群日軍坦克迅速衝了上來。
履帶狂轉、炮口閃光,雙方立刻就爆發了一場坦克大戰……
重迫炮聲隆隆,接到鐘馗大隊的緊急聯絡後,老眯也是滿頭的冷汗,不過他還是迅速做出了調整,命令炮兵縱隊避開中央,對著關東軍的外圍、其他區域猛轟。
楊鋒兌換的炮彈非常非常多,於是炮兵這邊就一直一直給予關東軍巨大的殺傷,不過這一刻,負責保護炮兵縱隊的少量步兵,他們卻一個個臉拉的老長。
在糖果山腳下,一個小小的土丘後麵,一個班的炮兵護衛正在烤火。
小小的火堆映亮了弟兄們的臉,忽然掛著上士軍銜的班長一抬手,從灰堆中挑起了一個烤熟的地瓜。
“大平,給祥子送過去。”
“是”
一個背著加蘭德的小兵接過地瓜,結果卻被燙的連連倒手,可他還是扭頭就朝著土丘上跑去,那邊還站著一個持槍警戒、一絲不苟的弟兄。
“班長,這炮不會一直打到天亮吧?”
“你小子懂啥?打炮就說明戰鬥還在繼續,咱旅座說過,能用炮彈就不要用弟兄們往裡填。”
“我知道,可是我手癢啊。”
“嘿嘿嘿嘿……”
一聽這話,其他弟兄就全都笑了,充分說明他們心裡也都是想的一樣。
不過這也難免,當兵的小夥子那個不想建功立業、名揚天下,但他們現在隻能看著炮兵不停的開火,心裡難免有點落差。
不過班長就不一樣了,他參加過多場大戰,見識過什麼叫殘酷、什麼叫死亡,隨即就冷冷的瞥了一圈手下。
“你們這些臭小子,真看到日本敢死隊的衝鋒,不被嚇尿褲子就不錯了,還手癢,我看你們是皮子癢了。”
“那不能,接受過入伍教育後,我就天天想著跟小鬼子拚命,絕對不能讓他們小看了,鐵背旅的兵流血不流淚。”
一個瘦瘦的弟兄說完,還亮了亮自己麻杆一般的手臂,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
但班長還是欣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話說的提氣,待會兒的崗我替你站了,讓你小子多睡一個小時。”
“多謝班長。”
“班長班長,你參加過那麼多戰鬥,跟我們講講唄?”
“不是都聽過了嗎?”
“可我們還想聽。”
“對對,班長你給我們講講吧,旅座真的自己帶人殺進了五象城?”
“那就講講……”
班長也頓時來了興趣。
誰知他才剛擺出架勢,幾個弟兄才聚到他身邊,土丘上的哨兵就猛地大叫起來。
“有光亮,大片大片的光亮。”
“什麼?”
“是真的,接近的速度非常快……”
哨兵話音未落,班長是拎著黃油槍就衝上了土丘,其他人也是急忙跟上,不過他們一看就全傻了。
距離23公裡左右,一大片火把正穿過樹林,往這邊逼近。
能有如此數量的,肯定是敵人了。
所以班長的眼神是一下子就陰沉了起來,剛剛還躍躍欲試的弟兄們更是緊張的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大平,你的腿最快,現在立刻趕回去報信兒。”
“是”
“其他人準備戰鬥。”
“戰鬥?不是應該撤退嗎?咱們一個班怎麼頂住這麼多敵人呀?”
“撤不了了,你們看仔細了,他們都是騎兵,你兩條腿能跑得過四條腿?”
“可是、可是……”
“算咱們爺們倒黴,不過就算是死,咱們也不能讓他們舒服嘍!”
聽到班長這話,弟兄們的臉頰抽動幾下,眼中也出現了堅毅的神色。
沒人想死,就算鐵背旅的撫恤再怎麼高,一樣是沒人想死。
可是麵對必死無疑的局麵,楊鋒給弟兄們的撫恤就立刻顯示出了強大而又悲壯的力量。
每人200塊大洋,足夠一家人10年衣食無憂了。
關鍵殉國弟兄的家屬,還可以選擇到川地定居,公署會分給家屬房屋和田地,甚至是種子和耕牛。
這麼一來不但聚攏了人心,更是對川地起到了巨大的穩定作用。
當然這一刻沒人會想這麼多,大平是瘋癲一般的往回衝,班長則是帶著弟兄們布置了起來。
整個班有一挺捷克造機槍,班長、副班長兩支黃油槍,其他的則全是加蘭德,額外的還有三支tt33手槍,手榴彈若乾。
看敵人這規模,什麼計策都沒用了,於是班長就把弟兄們圍城一個圈,全部放在了土丘上麵,抓緊時間用手榴彈在土丘周圍布置了幾個詭雷。
僅僅十分鐘的光景,日軍大隊人馬就進入了射程,不過班長卻製止了急躁的手下。
“弟兄們,讓他們再走近一點,咱們先手榴彈招呼,然後再開槍,能乾掉一個是一個,能拖住一刻是一刻。”
“是”
“你們都是響當當的爺們,咱們下輩子再做兄弟。”
“班長……”
“都放寬心,旅座不會虧待咱們的老婆孩子、爹媽爺奶,殺鬼子搭上這條命,咱們也對得起祖宗……”
最樸實的語言,往往最能打動人心。
聽完班長最後的話,弟兄們的恐懼就漸漸被泛起的勇氣給淹沒了。
這個瞬間他們是冷汗冒個不停,但腎上腺素也在迅速的分泌,幫助他們握著武器的雙手依然穩定。
“塔噠塔噠塔噠塔噠……”
密集的馬蹄聲逼近。
舉著火把和手電筒的日軍騎兵,巨大的隊伍往左右一分,迅速從土丘兩邊繞過,於是這個班的弟兄就立即陷入了日軍無窮無儘的包圍當中。
看著十幾米外的日軍,看著他們在火光下陰沉猙獰的臉,尤其是看到他們那誇張的數量,弟兄們鼓起的勇氣又開始萎縮起來。
這裡起碼有兩個聯隊,56000人,更要命的是遠處還在不停的走出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