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一團的氣勢被敵人給壓住了，弟兄們作戰時都放不開手腳，簡直連二連長麾下一半的水平都沒發揮出來。
而這就是兵不知將的壞處！
“嗖……嘭嘭嘭”
“嘩啦嘩啦……”
突然，又是幾發炮彈飛來，臨時指揮所內是塵土飛揚，一根圓木都滑落下來，險些砸到牆角的電台。
剛剛被嚇了一跳的石勇，猛然間就大怒起來，一把推開了保護他的警衛。
“我還有遠大的抱負，絕對不能在這裡失敗。”
話音未落石勇就衝了出去，順著交通壕是直奔前沿，周圍警衛們一看，隻能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宏大的戰場上，槍林彈雨之中，一團的幾個營長聯手支撐著戰局。
公平來說，石勇在指揮上沒有問題，他要是個白癡，旅副和葉俊石也不會挑他來執掌關鍵的一團。
隻不過在二連長手中猶如快刀的一團，到了石勇手中就忽然變得懦弱、猶豫了起來，防禦不夠堅決、進攻不夠勇猛，明明手中有精良的美械，但是卻跟日軍打成了半斤八兩。
所以這種鬱悶深深的困擾著石勇，他到前沿也是豁出去了，預備置之死地而後生，至少先把日軍的攻勢堅決的壓下去。
“突突突、樸樸樸樸……”
一串子彈落在土牆上，幾粒沙子更是打的石勇臉頰生疼。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他已經來到了最為危險的地方。
迅速舉起望遠鏡，先把戰場整個縱覽了一下，石勇就馬上做出了判斷。
陽明村擁有完整的防禦體係，暫時是碰不得的，還是應該先集中力量，把日軍的增援打掉，這樣破了敵人的夾擊之勢，後麵的戰鬥就會輕鬆許多。
然而石勇剛要發出命令，一陣瘋癲的吼聲就先傳入了他的耳朵。
“天皇陛下……萬歲！”
“萬歲！”
“啊啊啊啊……”
原來是敵人發起了新的攻勢，至少兩個大隊同時壓了上來，這就逼得石勇隻咬牙，隻能把反擊計劃留到粉碎敵人這波進攻之後。
“傳我的命令，這次把敵人放到眼皮底下再打，先衝鋒槍、後手榴彈，一旦敵人後撤，所有連營全線反擊，死死的咬住他們。”
“是”
“告訴炮兵，給我集中打陽明村方向，把敵人給我分割開來。”
“是”
“機槍，機槍也給我集中打陽明村方向，把另一邊的敵人給我放過來……”
一頂一放，很簡單的戰略，可是卻能有效的將敵人的陣勢分割。
短短5分鐘之內，增援的日軍已經來到了200米距離上，正在承受擲彈筒和60迫擊炮的轟擊，大批日軍都陷於爆炸的煙塵。
可是在陽明村那邊，湧出的日軍卻還在500米之外，幾乎被密集的機槍和80迫擊炮壓得動彈不得。
石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咬牙再堅持五分鐘，支援的日軍衝到了百米之內，並且在一團大量黃油槍的密集掃射下，一茬一茬的栽倒，隻能選擇臥倒對射時，石勇剛要發令，戰壕後側卻冷不丁竄來了一輛吉普車。
“嗚嗚嗚……”
“當當、乒乒乓乓”
“嗖、嘭……嗖嗖、嘭……”
如此顯眼的目標，當然吸引了交戰雙方的注意力。
當一團弟兄看到碩大的青天白日徽章，本能的發出一陣歡呼聲時，日軍的火力也傾瀉了過來。
特彆是小巧靈活的擲彈筒，衝著吉普車連連開火，逼得吉普車是一路狂扭，幾次都現在被氣浪給掀翻。
關鍵這輛吉普車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它不但衝過了機槍掩體，更是不顧一切的朝戰壕這邊衝了過來。
“停車，快停車！不能再走了。”
一團軍官對著吉普車上大吼，這個瞬間石勇也終於看清了車上的人，不過他的身體卻瞬間就僵硬了起來。
坐在車上的，自然是楊鋒，而且還是一身防彈甲、全副披掛的楊鋒，並且坐在旁邊的廖莎、老高也是一副全身重裝、刀槍不入的架勢。
下一秒，當吉普車衝過一團的旗幟，楊鋒就那麼一抓，大旗就被他穩穩的握在了手上。
“嗚嗚嗚……”
“跳！”
“撲通撲通、骨碌碌……”
楊鋒一聲大喝，吉普車上幾個人全都跳了下去，落地之後還在狼狽的翻滾。
誰知那空車、車門子還忽扇忽扇的吉普車依然就朝著日軍猛撞了過去，嚇得前排日軍是連連躲閃。
數秒鐘之後，眼看著吉普車已經深入地震，不知撞到什麼是猛地躍起、跟著就發生側翻時，周圍的日軍士兵才驚恐的發現，原來車廂中早就堆滿了爆破筒和炸藥包……
“嘭、轟隆……”
先是一團爆炸迸開，緊接著就是更高更大的幾團爆炸跟上，刹那間百米之內是飛沙走石，人體渺小的就仿佛是哪麻袋片，直接就高高、高高的飛了起來。
此刻就算是從空中望下去，偌大的戰場上最為醒目的也是這團高高的煙柱。
“唰、呼啦啦……”
穩住身體，楊鋒很快就站了起來，關鍵是手中的大旗迎風翻卷，一團的弟兄們看到之後，一股蓬勃的氣勢就開始朝周圍擴散。
他們的旅座來了。
他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每戰必先從無畏懼的旅座來了。
刹那間一團弟兄們的眼神就變了，從畏懼、退縮變得堅定了起來，並且連呼吸也是愈發的沉重。
“楊瘋子在此，不怕死的、跟我來。”
簡簡單單一句話，說完楊鋒是毫不猶豫的轉身，接著一手軍旗、一手黃油槍，頭一個就衝向了彌漫的煙塵，當然還有煙塵中跌跌撞撞的日軍。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自然是上了！
“弟兄們，衝啊！”
“殺……”
伴隨著老高一聲大喝，戰壕中的一團弟兄就全爬了出來，一邊嗷嗷往前衝、一邊迅速往槍口處掛上了刺刀，哪怕是一時找不到刺刀，他們也舉著步槍、抓著鐵鏟、揚著鋼盔水壺的衝了上去。
在哪一道一道閃過的身影中，就隻有石勇顯得那麼落寞。
這影響力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楊鋒一句話所有人都願意跟他赴死，可石勇一句話下麵卻要猶豫半天，在這一點上石勇代表的旅副已經輸到姥姥家了。
“突突！”
“呃”
兩槍點到一個麵前的日軍，楊鋒舉著大旗就衝到了敵人中間，接著楊鋒還是沒有絲毫的停留，他直接把黃油槍當成了鈍器，將一個個日軍掄翻後，繼續朝著敵陣更深處衝殺。
實際上楊鋒和石勇選擇的目標是一樣的，都是日軍的增援部隊，至於跟在楊鋒身後的廖莎和老高就如同是左右金剛，一麵解決路上的日軍、一麵掩護大旗不倒。
至於再後麵的一團弟兄，他們就猶如一群下山的猛虎，任何人擋在他們麵前都會被直接乾掉。
剛一開始日軍還想上來肉搏，還妄想拚刺刀來扭轉戰局。
可他們卻錯的離譜，在楊鋒的激勵和引導下，一團爆發出的戰鬥力是翻倍再翻倍，用衝鋒槍突突已經是最文雅的了，更猛一些的是用步槍狂輪，還有一個虎撲躍起，直接把日軍按倒撕咬的。
但真正決定戰局的卻是一團的那些軍官和士官。
在衝鋒的過程中，這些經驗豐富的軍官、士官，往往是一邊舉著手槍清理日軍，一邊指揮士兵或聚或散。
遇到紮堆的日軍就召機槍手和衝鋒槍手過來。
遇到頑抗的日軍就實施包抄和圍殲。
遇到逃跑的日軍則改成追擊和迂回。
短短十幾分鐘之內，楊鋒就橫穿了整個敵陣，親手往日軍增援部隊的指揮所一帶扔了67根爆破筒，等到一片硝煙將敵人覆蓋，後續的弟兄們也完成了一場漂亮的襲殺。
士氣可用！
楊鋒手中的大旗很快就改朝陽明村移動，於是一團的弟兄們又再次嗷嗷亂叫的跟了上去……
兩個小時之後，戰鬥告一段落了。
一團以傷亡三分之二的代價，誇張的擊潰了日軍、殲滅其大半，而且是一舉占領了陽明村。
當亢奮的弟兄們狂呼亂喊，舉著武器、旗幟拚命的揮舞時，楊鋒這才肯坐下來，讓救護兵包紮自己的傷口。
一回頭麵無表情的石勇也出現了，看他臉上的血跡、肩膀的傷口，應該也是參與了激烈的肉搏戰，這一點倒是讓楊鋒敬佩了幾分。
不過該做的事情、該說的話還是得繼續。
“石團長？這一仗你認為自己稱職嗎？”
“……”
“不說話，還算你有點廉恥之心。”
“……”
“現在我撤掉你一團團長的職務，二營長馬國明？”
“到！”
“你來暫代一團團長。”
“是”
“至於你，看在旅副的麵子上，去四團做個營長吧，等你帶出一批忠心耿耿、悍不畏死的弟兄來，我再給你官複原職。”
“……”
一套連消帶打，楊鋒也算是成功收回了一團的權利。
隻不過這個代價有點大，一團傷亡三分之二，短時間內完全失去了突擊能力，不過楊鋒帶來的炮兵縱隊，他們無疑又給一團紮上了一陣強心劑。
當天晚上，楊鋒一邊給弟兄們包紮、縫合傷口，一邊聽著廖莎念電報，萬萬沒想到這短短一個下午，戰局就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重迫就部署上去了，隨即開始對日軍控製的小鎮展開炮擊。
這裡是祁縣的門戶，一旦拿下這個小鎮，國軍就距離祁縣後背的龍城更近了一步。
還有張彪的三團，他們在鐘馗大隊的協助下，奇襲成功，打下了日軍重兵防禦的村落，為自己建立了一個穩固的戰略支撐點。
當然了，其他國軍部隊也沒有閒著。
新三軍北上，牽製龍城以西的日軍，令他們無法馳援。
第一戰區的精銳也趁機向太穀區進攻，不過戰果有限，先鋒團還遭到了日本空軍的襲擊。
對了對了，還有延州武裝張團長他們，在收到楊鋒贈予的物資後，這個團也迅速出發了，隻是他們移動到戰區就需要一周時間，暫時算是幫不上什麼忙了。
忙乎到半夜，楊鋒從醫療站出來，空氣中還飄蕩著淡淡的血腥味。
數千具日軍屍體正在村外焚燒，白朗正帶著手下，建立榴彈炮陣地，所以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了，於是楊鋒就來到村外，看著龍城的方向發呆。
結果廖莎就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
“旅座，要不要回去旅部？”
“回去乾什麼？”
“都交給旅副你真的放心嗎？”
“計劃都是確定的，隻要按部就班的往下執行就好，換誰去都是一樣的，我寧願在前線呆著、聞著熟悉的火藥味兒。”
“……”
楊鋒絕不是故作姿態，更不是自暴自棄，隻是麵對旅副他也有他的無奈。
這下搞得連廖莎都沉默了，隻能是默默的站在楊鋒身後。
大概過了幾分鐘，一名軍官是匆匆而來，手上還拿著一紙電文。
“旅座，第一戰區司令部急電。”
“出什麼事情了？”
“戰區司令部情報科科長被殺，懷疑日本人已經獲取了本次龍城戰役的關鍵情報。”
“哼！”
對於情報泄露，楊鋒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中日之間的大勢是日軍漸漸衰落，即便是拿到情報也不可能扭轉戰區，就好像楊鋒給德國人情報，他們也隻能拖延滅亡的時間。
怕就怕傷兵營的事件重演，日本人在敗亡之前，堅決拉著楊鋒墊背。
想到這裡楊鋒才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把情況通報給旅部、給周圍部隊，叫他們提高警惕，時刻注意日軍的動向。”
“是”
“還有放出去的偵查部隊也要增加。”
“是”
“說到偵查部隊，最近怎麼沒有看到李伯謙？”
“李營長一直帶著部下在山中活動，好像是有段時間沒有回旅部了。”
“這小子的心是越來越野了……”
說著楊鋒就抓起步話機，調到一個特殊的頻道就呼叫起來，可惜對方卻沒什麼反應。
稍後楊鋒又讓電台嘗試了幾遍，跟著就合衣眯一會兒，誰知他再次睜眼，廖莎是立刻報告，說李伯謙趕回來了。
等楊鋒從屋裡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靜靜站立的李伯謙。
小小的個子
長長的步槍
碩大的背包還有黝黑的臉
在李伯謙看到楊鋒的瞬間，立刻一個軍禮，可口中卻沒有叫出任何的稱呼。
等楊鋒回禮之後，這才笑著湊前了幾步。
“這次在山裡呆了多久？”
“三個半月，龍城附近的情況我們都已經摸清楚了。”
“辛苦了。”
“為旅座效力是我們的榮幸，昨天旅座衝陣的英姿，有幾個弟兄看到了，他們是欽佩不已，隻恨自己任務在身無法相隨。”
“哈哈哈，一段日子沒見，你這口才可是長進不少呀！”
“還是請旅座看看這個吧。”
“這是什麼？”
“前方五柳鎮的坐標參數……”
鐵背旅的偵察營，絕對是國軍中異類裡麵的異類。
彆的偵查部隊都是根據命令、根據需求行動，然後對長官進行反饋，一點都不願意接近淪陷區，可是楊鋒卻特批李伯謙他們可以自由行動，讓他們可以長時間滯留在那邊。
因為他們的武器大半是係統兌換的。
他們的戰術也是楊鋒親自傳授的。
隻是作一些斥候的任務實在是大材小用，他們更像是一群縱橫山林、鄉野的特種部隊，在淪陷區實施破襲騷擾更對他們的胃口。
24下的日軍軍官、士官有多少了，龍城一帶的日軍更是被他們給攪的夜不能寐，巡邏次數是大大降低。
不過在偵察營的300人編製中，能夠跟在李伯謙身邊的隻有100人，其餘200還是跟一般的斥候部隊差不多，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在山林中長期活動的。
就比方說此刻，李伯謙臉上不知塗抹了什麼東西，看著黑乎乎的、竟然還有點反光，直接把他的相貌遮擋了七八成。
但這也導致彆人好奇的看他，可李伯謙卻完全無懼這些視線，站在那裡是鎮定自若。
“將這個交給白朗，該怎麼做就不用我再多說，叫他看著辦吧。”
“是”
廖莎接過了坐標參數圖，迅速離開了小院，而楊鋒卻往旁邊一指，帶著李伯謙就坐了下來，這麼說話才更舒服。
“龍城一帶的日軍，士氣怎麼樣？”
“馬馬虎虎，日軍對外界的消息封鎖的很嚴，就拿澳洲光複的事情來說，就隻有一些軍官知道，一般士兵還在做他們共榮圈的美夢。”
“自欺欺人！那他們的訓練和裝備那？”
“新兵都是小屁孩，哪有什麼訓練可言，裝備方麵最近倒是加強了不少，上個月剛有一支戰車部隊入駐。”
“這個消息很重要，果然讓你們自行行動是對的。”
“旅座，聽說旅副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要不要我帶兩個弟兄……”
“千萬不要，你小子可彆害我。”
“……”
“說說你吧，過年時回家不是成親了嗎？我送給你的賀禮收到了？”
“多謝旅座，讓我們一家人衣食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