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煞星來了
“不出意外的話,一周之內吧!”
“一周?”
男人的聲音瞬間就拔高了,可不等楊鋒瞪眼睛,男人自己就發覺失態,迅速又弓起後背,努力的縮成了一團,連帶聲音也壓低了下來。
“一周可不行,我妻子等不了一周的。”
“一周已經是很保守的推測了,你是不是忘了,海麵上是英國佬的天下,到處都是盟軍的艦船,萬一有什麼意外,我的船就隻能先藏起來,推遲入港。”
“……”
真相往往是最殘酷的。
男人心裡也清楚,楊鋒說的都是大實話,隻不過是叫人難以接受罷了。
接下來男人也沒心思喝酒了,他開始絞儘腦汁的思索,怎麼樣才能給妻子提供更好的治療和幫助時,楊鋒就順勢跟榮格聊了起來。
“待會兒吃完東西,你就好好的睡一覺,我來取出你體內的子彈。”
“先生你……”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我的醫術還可以,儘管這裡沒什麼設備、更不是無菌環境,但是取個子彈還是難不倒我的。”
“我不是不相信先生,隻是開刀之後,我就無法行動了,那我還怎麼進行破襲?”
“可是不取子彈,會死的。”
“每個人都會死,至少我在死去之前,還能活動個34天。”
“……”
“有了這三四天的時間,那我就可以混淆視線,掩護先生你的活動,這樣敵人就……”
“不行,這場較量一定會很漫長,我看重的不是這幾天,而是後麵的日子,榮格你就先休息半個月好了,我想這段時間敵人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動作。”
楊鋒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拒絕了榮格的犧牲之後,動手就掰了一大塊麵包,丟進嘴巴是大嚼特嚼。
這些吃的是他在敵人那順的,結果卻是超乎想象的難吃。
黑麵包又乾又硬,下咽的時候楊鋒不得不伸長了脖子。
午餐肉隻有淡淡的肉味,超過九成九都是澱粉,關鍵還鹹的要命。
那瓶葡萄酒倒是不錯,而且看瓶子的標簽,應該是敵人就地搜刮的,也不知道是那個德國家庭倒了黴。
不過楊鋒心中一片嫌棄,榮格卻吃的十分儘興,看到他這個樣子,連掉落的麵包屑都一一捏起來,仔細的放入口中楊鋒就忍不住詢問了起來。
“這裡距離榮格你的家鄉多遠?”
“差不多六個小時的車程。”
“那我天黑就走一趟,爭取找到適合的人員,把你的信、其他人的信全部都送出去,這樣時間上就來得及了。”
“先生,其實你不用太關注我的事情,跟這場戰爭相比,我的家庭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不不不,我既然答應了你們,有機會我就一定要做到,忠誠的士兵理應得到回報。”
“謝謝。”
“吃飽就睡了,我的動作會儘量輕一些的……”
說著說著,楊鋒看榮格也吃的差不多了,忽然一抬手,一針馬菲就紮進了榮格的脖子。
等榮格眨眨眼睛,身體緩緩的往後躺倒時,楊鋒就一把拉住他,轉而向男人叫了一聲。
“喂?你來做我的助手。”
“我嗎?”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可是我不會呀!”
“這不僅僅是幫他,更是給你積累經驗。”
“積累經驗?我不明白。”
“這裡唯一的醫生就是我,我來給你妻子做手術,但是我需要有人來協助我,而你就是唯一的人選。”
“什麼?這太荒謬了!”
“沒錯,是很荒謬,我是創傷外科的軍醫,嚴格來說和腦外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領域,但是你願意賭一把,還是願意看著你妻子繼續昏迷?”
“……”
“坦白來說,我隻有一半的把握,可是我堅信,你就是立刻去找俄國人,他們一時半刻也找不到腦外科專家,照樣是由軍醫來做這個手術,區彆就是他們的條件會稍好一些。”
“你、你真的有一半的把握?”
“當然,不是生就是死,所以說是一半對一半。”
“……”
“要考慮可以,但是要快點,因為你需要適應鮮血、克服手抖……刺啦……”
話音剛落,楊鋒就一把扯開了榮格的軍服,具體來說是早被鮮血浸透的襯衫,暴露出了腋下的槍口。
當楊鋒把手術包利落的打開,將什麼刀子、剪子一樣一樣的擺好,嘩啦一下子將一瓶碘伏倒在榮格的身上,並且用衛生棉開始塗抹消毒時,男人卻默默的湊了過來。
很多時候,男人之間是不需要過多語言的。
這家夥的眼神中閃耀著堅定,那楊鋒就更不用廢話了,直接遞給他一個口罩,並且示意男人攤開手掌,隨即就用滿是碘伏的衛生棉給他仔仔細細的擦了擦手……
一連兩台手術,楊鋒足足忙乎了四個多小時。
尤其是第二台開顱,楊鋒做的也是戰戰兢兢的,雖說他的醫術已經非常的純熟了,但是擺弄人的大腦,如此精密的器官畢竟還是頭一次。
好在手術很順利、很成功,楊鋒清理過淤血,男人妻子的狀況就緩和了許多,跟著把工具收一收,楊鋒也沒機會睡覺,靠在大樹上就拿出了步話機。
老搭檔早就憋壞了。
逮到機會就跟楊鋒一通抱怨,隨即才是向楊鋒轉述各種情報和情況。
目前來說,楊鋒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日耳曼尼亞的這場戰鬥上,雖然乾掉了敵人的補給物資,還敲掉了他們的指揮中樞,可楊鋒還是不敢大意,畢竟是100多萬軍隊在眼皮底下,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於是他就跟老搭檔商量,看看怎麼來繼續削弱敵人。
無奈援兵有限、時局不變,敵人又開始全麵轉入守勢,弄得楊鋒也是無計可施,似乎唯一的法子就是儘快返回城內,尋找一個位置作為防禦的中樞,好撐起整條防線。
不過在回去之前,楊鋒還要利用自己在城外的機會,儘可能的發動攻擊,好令敵人犯錯、令他們露出更多的破綻。
隱秘的抬眼掃了一圈。
男人在專注的盯著妻子,榮格還在昏迷當中,周圍更是連個鬼影都沒有。
既然沒有被目擊的危險,那楊鋒就迅速控製無人機飛回,又取出一枚60的迫擊炮彈就掛在了無人機下麵。
萬萬沒想到,楊鋒又乾起了鴿子團飛手的活兒。
等他控製無人機飛出十多公裡,跟著就毫不遲疑的將炮彈扔到了一輛落單的t34坦克上麵,眼看著坦克起火殉爆,變成一攤炙熱的金屬殘骸。
區區一輛坦克,自然是對這種規模的戰役沒什麼影響意義,搞不好敵人的文件上都不會進行記錄。
但楊鋒的目的是要給敵人營造出一種氣氛,那就是他們的後方、他們部隊身後是非常非常的不安全,襲擊隨時隨地都會發生,任何一個士兵都不再安全,從而影響敵人的軍心。
結果半天下來,楊鋒就在20幾公裡範圍內,用無人機投擲了十幾發炮彈,大大小小、價值高低的摧毀了一批目標,乾脆就給敵人炸懵了。
坦克被炮擊。
帳篷被炮擊。
士兵被炮擊。
甚至就連烤麵包的車子和軍犬都被炮擊了。
這附近究竟有多少敵人?
關鍵是他們攻擊這些沒什麼價值的目標意欲何為?
結合昨天的兩次大規模要點襲擊,難道德軍又派出了新的破襲小組,預備在這一帶乾點什麼?
先攪亂布置,然後發起反攻?
要不然就是有船隻要在這一帶海岸靠岸?
還是說德軍在釋放煙霧,目的是分散自己這邊的注意力,而他們真正的目標並不在這裡,隻是希望能夠把真正目標周圍的士兵都調走?
俄國人太頭痛了。
他們試圖分析出楊鋒的意圖,可這注定是沒有結果的,因為楊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乾什麼,完全就是隨心所欲、肆意而為。
等到了傍晚時分,升空偵查的飛機不得不降落,敵人開始采取保守策略,全部單位收縮防禦,同時又派出十幾隻裝甲車編隊,一遍一遍的在海岸、樹林、村落、荒野中搜索時,楊鋒也就出發了。
他依舊是開著那輛卡車,直奔榮格的家鄉而去,但是在行車的過程中,無人機的騷擾卻一刻都沒有停歇,簡單而言就是車開到哪裡、炸彈就扔到哪裡。
24手榴彈,將一棟懸掛敵方旗幟的房屋炸毀,看到幾個負傷的敵人在地上痛苦的扭動時,他也藏好了卡車、徒步走入了小鎮。
這裡的確沒有敵人,隻不過敵人的部隊也距離這邊不遠了,看得出來本地居民已經逃亡了大半,街道上不但有遺落的箱子,甚至還有被踩落的鞋子。
楊鋒本想找個人問問的,但是看這架勢,八成是要撲空了。
誰知楊鋒正在歎息,一串腳步聲忽然間傳來,直接就吸引了楊鋒的注意力。
“快點,後麵的跟上。”
“蹬蹬蹬”
“你們幾個進去那棟房子,一定要把窗口和門都堵死,至於機槍嘛……就架設在那邊,快點行動。”
“嘩啦嘩啦……”
空蕩蕩的街道上,一名黨衛軍的士官正在布防。
可惜他麵前的並不是國防軍、黨衛軍,甚至都不是人民衝鋒隊,就一群十幾歲的男孩女孩穿著寬大的軍服,拿著沉重的武器,眼神迷茫的在看著士官。
至於他們手中的武器也非常的簡陋,兩支老式步槍、一支衝鋒槍,數枚鐵拳還有一挺連楊鋒都不知道型號的機槍,天知道他們是從哪翻出來的庫底子。
想用這些東西、這樣的士兵來對抗敵人,根本就和推他們去死沒有區彆。
楊鋒在旁邊看了幾秒,忍不住就麵無表情的走了出來,直到士官等人注意到他,瞬間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俄、俄國人。”
“什麼?”
“哢哢哢……”
一眨眼所有武器就瞄準了楊鋒,那個看起來30多歲的士官,更是一臉的猙獰,舉著一支魯格。
不過他確定楊鋒隻是孤身一人後,神情忽然就變得殘酷了起來,嘴角更是掛上了一抹冷笑。
“不要擔心,就一個,去把他吊死。”
“是”
幾個男孩子舉著老式步槍是小心翼翼的靠近,而楊鋒卻大大咧咧的往街道中間一站。
“這就要動手了?都不問問我的身份嗎?”
“可笑!有什麼好問的?除了日耳曼人,其他的都是敵人。”
“白癡”
“你說什麼?”
“正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這場戰爭你們才會輸,才會輸的如此難看。”
“我宰了你!”
“不用衝我發狠,因為沒有意義,我隻是個信差,是過來送信兒的。”
“胡說八道”
“你知道一戶姓費舍爾的人家嗎?男主人是一名軍官?”
“彆聽他胡說八道了,快動手,就把他……就把他吊死在電線杆上,讓敵人進入小鎮就能夠看得到……”
士官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至於楊鋒說的是真是假,他也不在乎,隻要能消滅礙眼的楊鋒就足夠了。
可是當那幾個孩子,猶猶豫豫的往前磨蹭,顯然殺人的勇氣還遠遠不夠時,一個梳著兩條鞭子、戴著碩大鋼盔的女孩卻忽然反問了起來。
“陌生人,你說的那個費舍爾軍官,他叫什麼名字?”
“榮格?你認識他嗎?”
“他是我父親!”
“嗯……”
這還真是幸運呀!
這世上還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楊鋒眼睛一亮,盯著女孩正要說話,誰知防衛軍的士官卻怒了,他認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破壞,於是一個箭步過去,手臂就是猛地一抽。
“啪!”
“哇啊……”
這一擊力道十足,猝不及防的女孩直接跌倒,頭上的鋼盔也飛了出去,旁邊楊鋒的眼神也是立刻就尖銳了起來。
等到得意洋洋的士官一抬頭,還打算繼續挑釁楊鋒時,壓根就沒有意識到他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我說了,立刻動手,你們沒有聽見嗎?他敢於抵抗的話,直接擊斃。”
“是”
“至於你,小費舍爾,再有下一次違背我的命令,我就親手槍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