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每人半份土豆湯,沒法子,我們必須節省糧食給平民和傷員。”
“我的船上有糧食、有糖,我可以全部交給你,但交換條件就是把這裡交給我,我發誓會戰鬥到最後一顆子彈、最後一個人,成為整條防線上最堅固的……釘子。”
“……”
“至於你剛剛說的擔憂,現任指揮官可以做我的副手,順便監視我,好讓你們更放心,至於對戰場情況的熟悉,現在還有點時間,我想我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做一名指揮官肯定比做個士兵更有意義。”
“……”
“我必須感謝將軍你的維護,可我現在不能離開,我答應過那些科學家,要儘量幫助、保護他們的國家,現在我還沒有使出全力那。”
“……事先聲明,我給不了你什麼幫助。”
“明白,我會利用這點時間,自己去準備的。”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就祝你好運了。”
“謝謝,將軍你也可以聯絡統帥部,就跟那些絕望的人們去說,叫他們有什麼後續計劃,都暫時擱置、靜觀其變的看我發揮好了,萬一我創造了奇跡,那不也是很好嗎?”
“……”
男人看著楊鋒的笑臉,心裡絕不是一般的無語。
實際上帝國的高層人員,正處於一種十分緊張的狀態,那根弦兒隻差一丁點就要崩斷了。
很多高官已經準備好了手槍和氰化物,並且是跟家人躲在地下室內,隻能帝國戰敗的那一刻,又或者是宣布投降的那一刻,隨即就會結束自己全家的生命。
可是在這種絕望深淵的邊緣,楊鋒卻偏偏出現了,還顯得如此自信,真的是讓男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管從那個角度來看,這場戰役都不可能打贏,敵人那百萬大軍可不是紙糊的,就算是楊鋒摧毀了他們的物資,成功把戰事拖延了下來,可是彆忘了,英美聯軍的200多萬部隊也在逼近當中,日耳曼尼亞就算是全民皆兵也不可能打贏。
但楊鋒都說的這個份上了。
即便隻是看在糧食的麵子上,男人經過艱難的權衡,最後還是無奈的點了頭。
“那好吧,我讓我的副官帶你過去,如果你改變主意……”
“哎!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這是我專門給將軍你準備的禮物。”
楊鋒伸出一根手指,輕佻的左右擺動後,忽然就扯過身後的背包,就那麼開始一件一件的往外掏。
兩瓶威士忌
兩大包鹹餅乾
兩盒午餐頭罐頭
兩瓶水果罐頭
一大塊黑麵包
平時男人看都不會看的這些食物,此刻卻是日耳曼尼亞的絕對緊俏品。
等楊鋒終於掏完了,立刻就拍拍背包站起來,跟男人鄭重的握了握手,轉身迅速的離開了指揮部……
德軍手裡最後一點燃油也用光了,所有車輛都成了擺設不說,就連坦克和裝甲車也變成了固定的火力點。
沉默的炮口在等待敵人。
槍炮聲雖說暫時停歇,可握著武器的士兵卻是滿臉麻木。
三三兩兩的人們聚集在一起,緩慢的修築工事、搬運物資,沒人有興趣說話,即便是楊鋒他們路過也沒人會多看一眼。
城內的局麵都已經這樣了,可楊鋒還是要儘最後的努力。
當他在副官的陪同下,迅速穿過蕭條的街區,萬萬沒想到周圍一雙雙眼睛發現香肉的存在,紛紛就露出了貪婪、凶狠的視線。
城內的貓狗寵物,早就被饑餓的人們給吃光了,突然間看到這樣一條小牛犢子般的大狗,饑腸轆轆的人們簡直都要瘋了。
不知不覺中,幾個人就跟在了楊鋒他們身後,並且還有越聚越多的架勢。
關鍵這些家夥還把手背在身後,但是卻露出了刀尖和斧子的刃口,見狀副官剛要勸說,沒想到楊鋒就在香肉的屁股上輕輕一拍,馬上大狗就閃電般的竄進了廢墟。
等到幾個平民蹬蹬蹬的衝過去,當著楊鋒的麵就去追趕時,副官也忍不住搖了搖頭。
“可惜一條好狗了,先生你應該是不會再見到他了。”
“哦?要不要打個賭?”
“打賭?”
“我的狗不會有事的,你很快就會再次看到它。”
“希望如此吧!”
眼看副官沒什麼興趣,那楊鋒也就不再堅持了,他是一邊走一邊就順勢詢問了起來,儘可能的理解陣地上的情況。
楊鋒選中的陣地,大概是1000乘800米的一片區域,一共包括了十幾棟建築物,以及三條主要的街道,若乾的附屬物,最為顯眼的就是半截煙囪。
其中北麵緊挨河堤,也是德軍布防最為嚴密的位置。
透過南麵的窗戶可以直接看到公署大廈,兩棟建築物直線距離不到800米,曾經的植被都已經被砍伐光了,房屋也變成了廢墟,開闊區域全變成了機槍手和狙擊手的獵場。
負責防禦這片區域的是一個步兵團,但也僅僅是臨時拚湊的部隊,就連番號都沒有,人員構成更是聽得楊鋒直皺眉頭。
原來這個團下轄的三個營,一營是國防軍和黨衛軍殘部混編而成,二營是人民衝鋒隊,三營則是來自北歐及中歐的誌願兵。
誰知當楊鋒聽到誌願兵這個詞,頓時就眉毛一挑、停下了腳步。
“三營一共有多少人?他們的火力配置怎麼樣?”
“應該是不到200人,配置嘛……我們已經拿不出什麼好裝備了嗎,勉強有幾挺老舊的機槍,但是卻缺乏彈藥,好像還有一門小口徑戰防炮,但是鐵拳之類的並不缺乏。”
“……”
“先生你如果改變主意……”
副官的口吻跟男人簡直是一模一樣,就在他預備規勸楊鋒時,楊鋒卻忽然扯過背包,動手就在裡麵一頓掏,稍後就冒出兩包香煙、一包鹹餅乾塞到了副官手上。
這邊副官還想要推辭,可楊鋒已經語速飛快的解釋了起來。
“彆誤會,我這可不是賄賂你,其實是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
“給我弄點炸藥過來,我需要多做一些準備,實在不行的話,我也可以用鹹餅乾來交換。”
“這個恐怕……”
“千萬不要拒絕我,可以沒有導火索、可以沒有工兵,但是炸藥一定要幫我弄來。”
“那好吧,我儘量去試一試。”
“這就對了,這些東西你就儘情的送人吧,我這裡還有,回頭再給你準備一些。”
說話間,楊鋒他們就抵達了陣地,隻是他們運氣不太好,陣地上的士兵正聚集在一起,進行一場沉默的葬禮。
眼下敵人已經停止進攻了,守軍也終於逮到功夫,將之前戰鬥中死去的人全部都處理了一下,集中到了一塊。
就眼下的日耳曼尼亞,肯定沒有人力把屍體送走,至於埋葬就更屬於奢望了,所以這些士兵就想了個法子。
他們找到一間半塌的房屋,直接把所有屍體都搬進去,並且在最後的支撐柱上係好了繩索,一群男人紛紛扯緊。
最後這邊猛地一拉,在一陣嘩啦呼啦的聲響中,房屋徹底坍塌,無數磚頭瓦塊就把下麵的屍體都掩蓋了起來。
等到煙霧彌漫起來,步兵團的團長,一名雙眼凹陷的上尉就來到了副官麵前,麵無表情的遞出了一張紙。
“這是……”
“陣亡名單,不管怎麼說,他們都不應該成為戰場上失蹤的人,作為士兵他們的家人理應得到最後的消息。”
“……我會帶回指揮部的。”
“嗯!”
“介紹一下,這位是……是你們新的指揮官,接下來他將負責防禦這片區域,上尉你們繼續履行自己的職責和使命就行了。”
“開什麼玩笑?”
更要命的是上尉這麼一吼,周圍形形色色的士兵就全聚集了過來。
被那一道道視線盯著,副官的表情立刻就尷尬了起來,倒是楊鋒還是老樣子,就站在那麵無表情的聽著。
“這是將軍的命令,你們隻要乖乖的執行就行了。”
“我拒絕,這是我的陣地,不是你們的遊樂場,我拒絕執行無理的命令,他是什麼人?他有什麼資格指揮帝國的軍人?關鍵是他有能力抵擋敵人的進攻?你們這些家夥把我們的生命當成什麼了?”
長久以來壓抑的怒氣,這一刻算是全部爆發了出來。
當上尉一連串追問,問的副官狼狽不堪時,滿臉通紅的副官總算是憋出了一句反擊。
“上尉,我沒有義務和權力向你解釋,我隻是來傳達命令的,說起能力的話,他絕對不差,直接告訴你吧,就是他叫敵人停止進攻,給予所有人喘息的機會。”
“什麼?”
“而且他還送給我們一批糧食,這具有多大的意義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
這下子好,上尉他們的視線開始上上下下的打量楊鋒了。
就在副官悄悄的鬆了口氣,正預備再勸勸上尉時,楊鋒卻忽然動了,他朝副官擺擺手,口氣輕鬆的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早晚我也要自己麵對的。”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至於我答應你的東西,天黑之前會送來的。”
敬了個軍禮,副官是匆匆的離開了。
但不等副官的背影消失,上尉為首的士兵們就把楊鋒給團團圍住了,人人臉上都是一副壓抑的憤怒表情。
想要守住這片陣地,不說得收複人心,最低限度也得讓他們乖乖的配合,於是楊鋒就再次拎起了他的背包。
“這裡是一些糖、消炎藥和香煙,大家拿去分一分吧,你們有什麼問題隨便問,我都可以回答。”
“……”
儘管楊鋒拿出來的東西不多,但還是讓上尉等人是非常的驚訝。
白糖他們已經很久沒見到了,消炎藥就是傷員的命,至於香煙那更是戰場上的絕對緊俏貨,很多士兵臨死之前都未必能夠吸上一支。
所以上尉他們很抵製楊鋒,可抵製卻終究抵不過饑餓和欲望,大概堅持了34秒,上尉就一把奪過楊鋒拿出的物資,交給了身後的一名老兵。
這些就當是破冰的禮物了!等到片刻之後,一團團煙氣從鼻孔中噴出來,眾人的神情就明顯是放鬆了下來。
雙方的距離被打破,很多事情就變的是水到渠成了。
比方說上尉就非常直白了給了楊鋒一句。
“我們是不會聽你指揮的。”
“彆著急,也許你的主意很快就會改變。”
“……”
“你在想什麼?不如讓我來猜一猜?”
“……”
“這裡是戰場,周圍都是你的部下,如果你朝我的腦袋上來一槍,估計誰都不會多說什麼,哪怕是指揮所和將軍也肯定是保持沉默對不對?”
“……”
楊鋒麵前,上尉還是沉默不語,但是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眼神也躲閃了起來,而這就說明楊鋒猜對了。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誰會讓一個外行來指揮自己,那不等於是把自己的小命完全交到了對方的手上嗎?
不過話又說回來,副官的那個解釋真的是讓上尉非常的介意,既然楊鋒都如此坦白了,那上尉也就乾脆豁出去了。
“剛剛說你讓敵人停了下來,這是什麼意思?”
“我剛從城外回來,我燒了他們的物資,還襲擊了他們的司令部。”
“真的?”
“你們沒有看到那天晚上的火光嗎?”
“……”
“至於我帶來的糧食,估計很快就會分發下來的,鹹餅乾可以有效的飽腹,魚粉可以衝水喝,對了對了還有果乾……”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到這裡來?難道你不知道這裡是敵人渡河的要點,在這裡戰鬥你會死的。”
“嗬嗬嗬,我知道,所以我才專門挑選了這裡,因為我知道守住了這裡,敵人就休想靠近公署大樓,那他們就不算是占領了日耳曼尼亞、更不算是大敗了帝國。”
“……”
“很多官員、將領都在等,一旦最後的消息傳來,他們就會用生命來證明自己的信仰與忠誠,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幕。”
楊鋒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是上尉聽著聽著,眼中的敵意卻大為消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