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
看來是混不過去了。
怪就怪那天的目擊者太多了,很難做到不走漏消息。
幸好楊鋒早有心理準備,緩緩的放下飯盒,臉上也開始浮現出了正經又嚴肅的表情。
“上校,我一向很感激美國盟友的協助,鐵背旅更是對你們非常的坦誠,什麼欺瞞,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
“讓我說完。”
“……”
“你口中的蜘蛛,隻是一個小小的花招,目的是恐嚇日軍,我回頭就把它叫到麵前,由上校你自己來進行判斷,至於看不見的火焰……上帝呀!我該怎麼解釋?你真的相信嗎?上校你可是接受過現代教育的美國陸軍精英啊!”
“……”
聽了楊鋒的解釋,果然連尼克上校也遲疑了起來。
彆看他問的言之鑿鑿,但是在心底深處,尼克上校也是不相信的,他已經在鐵背旅好幾年了,如果說真有什麼秘密武器,他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可惜呀!
楊鋒的秘密太深了,也太匪夷所思了,完全就超乎了常識,所以甭說什麼尼克上校了,如果楊鋒執意要隱瞞,就算是玉瑩這樣的枕邊人也不可能知曉。
不過美國人今天是真的過線了,居然跑來質問自己,那麼楊鋒也就以眼還眼,決定讓尼克上校也不好過,誰都不能在他的鐵背旅囂張。
“上校,關於美國航空團的空投,具體是怎麼安排的?”
“每天四個波次,每次24架運輸機,差不多可以空投150噸物資。”
“不錯不錯,那這些物資裡麵,彈藥和食物的比例是多少?”
“這個……”
“怎麼?難道上校你不知道?”
“八成是彈藥,一成是被服,一成是食物。”
“嗬嗬嗬嗬……”
聽著尼克的聲音,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楊鋒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給彈藥不給吃的,目的自然是希望鐵背旅和日軍拚到兩敗俱傷,從這個角度來分析,什麼遊說國府增兵、什麼艦隊配合出擊,恐怕就都是唬人的。
軍委會他們不把常山的部隊撤走,讓鐵背旅陷入重圍、陷入死地就不錯了,用心絕對是堪稱歹毒。
楊鋒率領鐵背旅,為山城國府奮戰這些年,竟然換來了這種待遇,怎麼能不讓人心寒?
微微抬起頭,楊鋒深吸一口氣,同時壓下心中的憤怒,再次擠出了一個駭人的笑容。
“上校,你認為這種安排合理嗎?”
“將軍,我已經在努力的爭取了,相信往後,在鐵背旅攜帶的口糧耗儘前,航空團一定會調整物資比例的。”
“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我……”
“鐵背旅和軍委會的關係,上校你應該很清楚,我也不管他們,但我就是好奇,如果國府希望我流儘最後一滴血,那又至你於何地?”
“……”
“彆跟我說,他們已經讓你撤退了?”
“將軍,你是在侮辱我嗎?”
隻見尼克上校的臉頰迅速漲的通紅,嘴角抽搐的同時,終於是忍不住反駁了起來。
“我是一名軍人,執行命令是我的職責,我不管什麼政客的遊戲,我既然是鐵背旅的聯絡官,那就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如果說覆滅是我們的命運,那我就坦然的接受。”
“嘿嘿嘿嘿,上校說的好,不過我向你保證,覆滅是不可能的,我楊瘋子就從來沒有讓軍委會的人如過願。”
“沃特?”
“不給我糧食,那我就自己想辦法,就算是吃日軍的肉,我也要堅持下去,你就等著這一仗結束,然後晉升為準將吧!”
“……”
“對了,你提到的那個蜘蛛,我也會儘快讓你看到的,哈哈哈哈哈……”
這下楊鋒終於舒服了,他重新拿起飯盒,狠狠的、狠狠的炫了一大口……
午飯之後,楊鋒終於離開了五團的陣地,返回到了菜團村內,不過他也就待了十幾分鐘,急匆匆進行一通聯絡後,人又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坦克團的地頭。
不能被日軍牽著鼻子走。
上午已經給過敵人機會了,不過他們不中用,那麼下午就該輪到楊鋒的。
此時此刻,天空十分配合的飄起了雪花,連地老虎的謝爾曼坦克都披上了一層銀裝,列隊的弟兄們凝重的呼吸,一團團噴出的白氣顯得無比凝重。
“開始吧!”
負手而立的楊鋒,淡淡的下達了命令。
站在旁邊的廖莎急忙舉起步話機,朝著裡麵說了一句。
隨著無線電波,刹那間命令就傳遞到了十幾公裡外,在趙東風的耳邊響了起來,立刻就讓趙東風興奮了起來。
來不及撂下步話機,趙東風的手臂就猛地往下一揮,一直緊盯著趙東風的旗手,見狀也是揮動手中的紅旗,接下來金屬的怒吼就震散了雪花。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101榴彈炮……
這一刻炮兵縱隊手頭的重裝備,算是全部都開始發威了。
趙東風他帶著幾千弟兄,帶著無數裝備和天大的責任,在這片陌生的區域、在寒風中藏了幾天,等的盼的就是這一刻。
在大炮的怒吼聲中,縱隊首先向菜團村的後側發射了幾十噸彈藥,直接把準備進攻的日軍給轟散了。
緊接著又開始朝兩翼、前方不分伯仲的全轟了一遍,在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內,趙東風手上的200噸彈藥就全打光了。
當菜團村一帶的關東軍部隊,全部都被揍得焦頭爛額時,楊鋒終於是回頭,在漫天的硝煙中看了地老虎一眼。
誰知地老虎卻猛地一敬禮,咧開大嘴就衝著手下高呼了起來。
“弟兄們,到咱爺們的了,全體上車。”
“是”
馬上一個個車組爬上坦克,順著各處鑽進去,一陣陣嗚嗚嗚的發動機聲就伴著煙霧噴射了出來。
跟著地老虎的一號車是一馬當先,轉動履帶就從樹林中衝了出去,隨後便是整個坦克團。
謝爾曼、瘋子坦克、瘋王坦克、突突車、霞飛坦克,總之是地老虎手上有的,這一刻就全部都亮了出來。
小100輛坦克呈三角攻擊隊形,直接朝菜團村的後側率先衝去,一輛輛鋼鐵堡壘轟隆隆的從楊鋒他們身邊駛過,履帶甚至還卷起了濕滑的淤泥。
很快最後一輛突突車駛過,楊鋒伸手一搭人就掛在了上麵,看的後麵廖莎、老高頓時就急了。
“旅座?不是說好不動手嗎?”
“我改變主意了。”
“旅座你說話不算數。”
“我聽不見,我待會兒就回來了……”
楊鋒明顯是在裝傻,因為他的嘴角簡直比ak還難壓,如此一場大戰在眼前,他怎麼可能忍住不插手。
隻是當楊鋒爬進突突車,扭過頭隨便一看,立刻就看到廖莎和老高攔住一輛裝甲車,一左一右的掛在了上麵,跟他一樣投入了這場戰鬥。
沒法子,一個副官、一個侍衛長,忠心耿耿再加上責任重大,楊鋒是不可能甩掉他們的。
更關鍵的是他們身為鐵背旅的一員,同樣也不願意錯過這場大戰,身為戰鬥狂人的近臣,他們也自然是有一顆狂躁的人。
算了算了,還是把注意力專注在眼下的戰鬥上吧!
楊鋒一邊收回視線,一邊可就聽到了哚哚哚的聲響。
鐵背旅全力出擊,那又怎麼能少了空中單位,董玉樓的鐘馗大隊,數十架直升機迅速就追上了整片的坦克。
下一秒這些直升機更是毫不客氣的超到了前麵,看的地老虎是暗恨不已。
等到鐘馗們衝入日軍的陣地,頓時漫天飛旋的煙軌,上百枚天罰射向地麵,引起了一片密集的爆炸,接著便是要命的機槍彈線從天而降。
至於日軍這邊,剛剛被炮火覆蓋,好不容易才幸存下來的裝備、人員、工事,馬上又被直升機給狠狠的破壞了一波。
隻見在此起彼伏的爆炸煙塵中,日軍士兵往往是跑著跑著,身體一僵就倒在了地上,這時才會顯示出背上的彈孔。
那些還想抵抗的人,不管是舉起步槍還是端起機槍,馬上就被居高臨下的機槍手鎖定,跟著便是一梭子子彈飛過來。
這幾十架無人機,簡直就猶如虎入羊群,殺得地麵日軍是一點脾氣都沒有,極少數對空火力更是迅速就被鏟除的乾乾淨淨了,也許在這種武器的代差麵前,乖乖的趴下裝死才是上策。
“哚哚哚……”
“噠噠噠、噠噠噠噠、嗖嘭……”
激烈的槍聲中,鐘馗編隊橫掃敵營,不過它們的速度快,簡單把日軍給犁了一遍之後,就已經是飛到了敵人營地的另一端。
不過接下來董玉樓他們卻沒有調轉方向盤旋,相反是朝著遠處飛去,直奔下一個打擊的目標。
這邊日軍的幸存者,三三兩兩是傻乎乎的看著,有人突然哭泣,以為自己連續兩次撿回了小命。
“撤退了,中國人撤退了。”
“八嘎,八嘎八嘎八嘎,我菊次郎是殺不死的。”
“天皇陛下萬歲!天照大神萬歲!多謝你們的保佑。”
“嗚嗚嗚、嗚嗚嗚嗚……”
沒有軍官的率領、沒有士官的壓迫,鬆散的日軍也不過是普通人,況且在他們的中間,至少三分之一都是少年兵,哪還有什麼頑強的意誌可言。
但是下一秒,當一個不停抹淚的日軍少年兵低頭,無意中望向地麵時,他卻驚奇的發現,落在自己槍托上的沙粒正在微微的跳動。
猛然間,少年兵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他開始抬頭四下張望,結果在菜團村方向的空地上,一排坦克正在快速逼近,為首的那輛謝爾曼上,居然還披著青天白日旗。
“咯咯咯……”
“勇次你怎麼了?”
“咯咯咯……”
“你怎麼在發抖?”
“坦、坦克呀!”
“納尼?敵襲……”
少年兵被嚇傻了,身體是不受控製的發抖,旁邊同伴察覺後,下意識的推了他一把,結果卻聽到了少年兵牙齒打架的聲音。
繼續追問之下,當坦克這個詞終於被吼出來,遠處的那輛謝爾曼也是瞬間噴出了一團硝煙。
“嘭、嗖轟!”
“嗖嗖、嗖轟轟轟……”
坦克團動手了,儘管被鐘馗拔去了頭籌,可剩下的肉依然夠地老虎狠狠飽餐一頓的,至於那些日軍他們則是徹頭徹尾的悲催了。
被坦克炮轟擊。
被車載機槍掃射。
被履帶無情的碾壓。
坦克團的鋼鐵三角陣是殘酷的碾過,從根本上粉碎了日軍的僥幸。
根據無人機的偵查,這片營地聚集了日軍兩萬人,差不多是一個完整的師團,但是在楊鋒的多番打擊下,人馬已經傷亡過半了,更是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損失了所有的重裝備與物資。
地老虎他們已經很努力了,幾乎是消耗了車載半數的彈藥,可他們終究不能殺光所有的敵人,於是在20分鐘之後,地老虎的坦克團遠去,菜團村後側的威脅已經不複存在。
然而鐵背旅的反擊還在繼續。
鐘馗繼後撤,再次殺入了菜園村左翼,儘管這邊的日軍已經有所準備,但是麵對楊鋒的空中閃電戰,依舊是沒能堅持住。
“嘭嘭、噠噠噠噠噠……”
“哚哚哚!”
“莫西莫西,這裡是281聯隊,我們遭到了中國人的反擊,天上全都是直升機,急需支援、急需支援,我們的飛機在哪?”
“轟!”
“哇啊……”
簡陋的指揮所內,一名大佐正在拚命的呼叫,在他身畔早就躺滿了傷員,一個個眼中都是絕望的神色。
很快的,他們的痛苦就結束了。
一枚火箭彈落下,湊巧的轟斷了一根立柱,隨即棚頂坍塌,無數圓木就砸到了大佐和傷員們的身上。
這時拉高視角就會看到,整個營地已經是千瘡百孔,在鐘馗的火箭彈、機槍彈之下,日軍好似無頭蒼蠅一般的亂竄。
麵對炮擊,日軍可以藏在防炮洞內,躲在戰壕裡麵。
麵對他們,日軍至少可以衝上去拚命,至少還有快速逃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