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那邊,明天早上七點,正式對菜團村以北的關東軍展開反擊,讓董玉樓給我打先鋒……”
楊鋒笑了,他在步話機中交代了一番,然後就把步話機扔回給了廖莎。
這一夜之後,這邊的戰事就算是結束了,楊鋒會帶著戰功立刻趕回山城,然後不惜代價的加入先遣小組,開啟自己後麵的計劃。
不過身邊的廖莎顯然沒有想這麼多,將步話機交給警衛營的弟兄後,自己也和楊鋒並肩而立,看著麵前銀河一般的關東軍篝火。
“旅座,敵人至少有八萬,咱們真的可以擊潰他們嗎?”
“不是八萬,而是十一萬。”
“……”
“但我對擊敗他們充滿了信心。”
“要不要安排一團或是二團,從側翼發起進攻,緩解一下咱們正麵的壓力?”
“就咱們的兵力,不能再分兵了,有鐘馗大隊的幫忙,突破敵人的前沿不成問題,關鍵是後續的深入與切割,咱們需要每個弟兄都奮勇作戰。”
“旅座,這一戰我能不能使用蜘蛛機器人?”
“怎麼?感覺小小的手槍、衝鋒槍已經不夠看了?”
“不是,隻是、隻是敵眾我寡,我需要更強有力的武器。”
“嗬嗬嗬,成語用的不錯,我會把機器人準備好的,到時候讓你率領一支突擊部隊。”
“真的?”
“你就帶著警衛部隊的弟兄們上,我自己也會投入戰鬥……”
楊鋒說的很平靜,可眼中的殺氣卻緩緩的蔓延了起來。
他預備的策略是簡單直接的防守反擊,先挨過關東軍的第一波猛攻,然後就是全體出擊,對敵人發起沒有任何保留的反衝鋒,突破敵人的前沿、深入他們的內部、毀滅弟兄們看到的一切。
然而說說簡單,想要做到卻相當的困難。
以不到一萬的人馬去衝擊十一萬關東軍,怎麼看怎麼都是瘋子的舉動,可楊鋒卻必須這麼做。
後側日軍兵團被擊潰的消息,關東軍肯定也知道了,也許過了今晚,敵人就會選擇撤退,重新龜縮到京城一帶,那楊鋒想要的籌碼、想要的戰績就都沒有了。
要是換個時間,沒有就沒有,楊鋒也未必會強求,但是這次不行!
為了即將召開的會議,楊鋒不惜押上自己的鐵背旅。
不出意外的話,在午夜之前,三團、四團、旅部直屬部隊還有在外圍遊弋的部隊,全部都會向菜團村彙聚。
那麼天亮之後,如何死死的黏住關東軍就是關鍵了。
一想到這裡,楊鋒就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下巴處撓了兩下,並且在腦海中詢問了起來。
“香肉?”
“乾嘛?”
“我的取用區裡麵,有熱氣球、飛艇之類的東西嗎?”
“沒有!”
“那就兌換一個吧,要便宜的、要符合這個時代技術水平的。”
“直到了,一會兒我就放在村口外麵的彈坑裡麵。”
“還有還有,給我弄個巨大的條幅,上麵寫著……算了,還是我自己來準備吧!”
說著楊鋒就直接行動起來,帶著廖莎向村口那邊走去。
零下十度,關鍵是還有風,這樣的夜晚絕對是折磨。
當楊鋒來到前沿陣地,看到弟兄們在戰壕內凍得瑟瑟發抖,心裡也是不由的一陣感慨。
這也就是鐵背旅,毫不吝惜吃穿,但凡是換支國軍部隊,恐怕光是這寒冷就能導致大量的非戰鬥減員。
等到弟兄們也看到楊鋒,一個個挺直腰杆向他敬禮時,楊鋒是猛地止步,直接就吩咐了一聲。
“告訴後勤,給陣地上的弟兄們加餐,每人二兩油底肉濃湯,再配上兩個餅子。”
“旅座,恐怕咱們油底肉的存量不夠了。”
“那就用午餐肉,這麼冷的天氣,不吃飽飽的怎麼行。”
“這個……”
“哎?我忽然想起來了,咱們不是乾掉很多日軍的騎兵嗎?把馬用卡車拖回來,今天晚上咱們就吃馬肉了。”
“啊?這個動靜是不是太大了?”
“怕什麼?讓小日本緊張緊張,想在老子麵前睡個好覺,哪有那麼簡單。”
“長官萬歲,哦哦哦……”
弟兄們一聽這個安排,頓時就全喜笑顏開、歡呼了起來。
很快,一團的武裝卡車就出動了,用鎖鏈把僵硬的馬屍拖拽回來,後麵大鍋就已經燒上了開水。
接著扒皮、切割、開煮,忙忙碌碌熱熱鬨鬨,果然是刺激到了關東軍,很多士兵都被軍官們踹醒,端著三八大蓋進入了戒備的狀態。
可誰知半個小時後,菜團村那邊卻傳來了燉馬肉的濃濃香味,弄得關東軍上下是怒不可遏。
但是他們再怎麼生氣也沒用,夜間突襲需要周密的布置,悶頭衝上去的話,唯一的結果就是變成雪地中新的屍體,所以關東軍隻能解除戒備,重新回去睡覺。
與此同時楊鋒這邊卻在進行馬肉盛宴。
一匹800多斤的戰馬,至少能提供350400斤馬肉,雖說馬肉不如豬肉綿香,但是身在戰場、弟兄們也實在沒什麼可挑的。
關鍵是後勤那幫家夥,竟然把內臟什麼的切片,全部都扔到了大鍋裡麵,重重的下鹽、下蔥花、下辣椒之後,每人都是結結實實的兩大勺子。
還什麼一人二兩肉,這兩勺子下來,肯定是超過半斤了,一個個都是一邊呼著白氣、一邊唏哩呼嚕的往嘴裡扒,不少人額頭都開始冒汗了。
而楊鋒看著弟兄們這樣,忍不住也是嘿嘿一笑,轉動了一下手中的刺刀,在那刀尖上一樣串著一大塊馬肉。
“弟兄們,馬肉香不香?”
“香!”
“香就大口吃,不過外麵有的是,小鬼子給咱們送來的馬肉,不吃白不吃。”
“哈哈哈哈……”
談笑間,寒冷直接就被忽略了,但楊鋒看著那一張張笑臉,心中卻忽然沒由來的一片感傷,不知道過了明早,還能有多少人幸存下來……
一轉頭,楊鋒又繼續忙碌了起來。
將隱匿用的白布都收集起來,一塊一塊全縫在一起,變成了長長的一條。
這時楊鋒皺著眉頭想了想,提筆就在雪地上寫了一行字,接著就朝旁邊的老高眨了眨眼睛,跟著心領神會的老高就招呼弟兄們,拎來了一桶一桶黑乎乎的東西。
天亮了,萬道晨光覆蓋大地,楊鋒他孤零零的站在屋頂上,低頭盯著平板,嘴角是隱隱的抽搐。
在無人機的鏡頭中,關東軍正在奮力搬運一個個大罐,這群家夥太陰了,竟然想要釋放毒氣偷襲,要不是被無人機發現後果還真是難料,至少菜團村會付出更大的傷亡。
該死的!
這會兒風向對楊鋒很不利,不能再坐等敵人來攻了。
“廖莎?”
“到!”
“命令炮兵對日軍前沿炮擊,所有部隊佩戴防毒麵具,炮火一停咱們就發起衝鋒。”
“是”
“你的座駕我放到村口的破屋裡麵了,待會兒不用回來了,直接去拿。”
“旅座,出什麼事情了?”
“關東軍給咱們準備了大批毒氣,我決定先發製人了……”
辛苦預備的氣球,怕是用不上了。
當楊鋒也開始穿戴裝備,無人支援車都擱在一旁待命時,更多的變數卻紛紛浮現,讓這場戰鬥更加驚險起來。
“嗚嗚嗚嗚……”
菜團村內,炮兵剛把沉重的炮彈搬起來,還沒等抬到炮口,半空中就先傳來了一陣令人戰栗的轟鳴聲。
日軍出動了一個極其龐大的戰鬥機群,超過50架飛機猛撲過來,看的楊鋒是一臉凝重。
但是不等楊鋒把近防炮掏出來,另一個方向上,類似的引擎轟鳴聲響起,居然是美軍航空團來空投了,頓時雙方戰機、雙方飛行員是麵麵相覷。
怎麼辦?
打呀!
美軍飛機肯定比國民步兵有價值多了,況且消滅了美軍航空團,也等於是掐斷了楊鋒的空投,所以不用考慮,日軍戰機就以空戰編組分開,朝著護航的p51戰鬥機衝了上去。
要知道為運輸機護航的p51野馬,總共就12架,他們需要麵對四倍的敵機,自然也是冷汗直冒。
至於被野馬保護的運輸機,他們一看這個架勢,馬上就做出了一個驚人之舉……提前空投。
“gogogo,快把所有的箱子都扔下去。”
“沃特?可我們還沒進入空投區域,還有、還有10公裡那?”
“少尉,執行命令,我們要撤退了,快把那些該死的箱子扔下去,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椰絲”
事關自己的小命,運輸機上的美軍自然不會含糊,迅速打開機艙門,跟著無數箱子就掉了下去。
這麼一來減輕了重量,運輸機立刻開始盤旋、爬升,準備脫離這片空域,但衝破攔截的日軍戰鬥機已經衝到了跟前。
三式比較老舊,各種性能都不是野馬的對手,想要牽製都牽製不住對方。
四式肯定比三式強,但依舊不是野馬的對手,相對而言隻有少量的五式戰鬥機,他們才有和野馬一拚的實力。
於是留下五式跟野馬周旋,大量的三式、四式就開始圍攻航空團的運輸機,僅僅是一分鐘之內,第一架運輸機就已經拖著黑煙紮向了地麵。
誰知在這種空中大亂鬥的情況下,又一股力量趕到,董玉樓帶著鐘馗大隊回來了,弟兄們看著天空中的追逐、廝殺,一時之間也有些發懵。
“滋滋滋!”
“我是大王,誰在線上?”
“大王大王,我是董玉樓。”
鐘馗上的無線電響了,董玉樓一聽是楊鋒的呼叫,立刻就進行了應答。
“玉樓你聽著,現在情況有些複雜,你們要協助野馬,攻擊日軍的飛機。”
“可是大王,地麵上的戰鬥怎麼辦?”
“地麵上的情況也有變化,你們就不要管這邊了,先解決空中威脅。”
“是”
上一秒聽到董玉樓的答複,下一秒楊鋒就看到關東軍前沿,一股黃色的霧氣開始蔓延,並且緩緩的朝菜團村這邊飄來。
速度不算快,但卻更加重了那種驚人脊背發寒的驚悚感覺,事不宜遲楊鋒手臂往下一斬,村落中央的炮兵就開始了齊射。
“嗵嗵、嗵嗵嗵嗵”
“嘭嘭嘭嘭嘭”
這種時候是絕不可能藏私的,一團二團五團,所有能夠夠到的火炮是全拿了出來,對著關東軍前沿開始了密集的覆蓋。
“嘭嘭嘭轟!”
“哇啊……”
馬上在密集的爆炸聲中,才釋放毒氣的日軍,不少就被氣浪、衝擊波如紙片一般的撕碎,關鍵是那些金屬罐,在炮火中被炸的飛起、滾來滾去,還有的更是整個破碎。
這時周圍的日軍,他們可就先感受到了自己毒氣的滋味。
實際上他們已經做足了提防,一個個戴上了黑色的防毒麵具,成排站立端著刺刀,看著就仿佛是地獄冒出來的幽靈部隊,然而菜園村的炮擊卻打亂了日本人的計劃。
爆炸的衝擊波除了直接殺傷,更關鍵的是把石子、樹杈、雜物、炮彈皮子都變成了高速彈片,當這些高速彈片落到日軍中間,他們的軍服和防彈麵具可就紛紛被劃破了。
本來劃破也不是大事,怪就怪日本人自己的歹毒,這一次他們為鐵背旅預備了芥子氣,當這種糜爛性毒氣順著破口,接觸到日軍的皮膚時,鬼哭狼嚎聲就響徹了陣地。
“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到了。”
“快逃”
“這鬼東西鑽進我的衣服了。”
“好癢好痛,媽媽……”
在那濃鬱的黃色煙霧中,中招的日軍哭喊、打滾、拚命的掙紮,但已經是無力改變命運了,除了少數幾個衝出煙霧,其他的就全在痛苦而緩慢的死亡。
然而在這一刻,菜團村那邊的炮火還在不停的落下,密度、頻率都是前所未有,簡直是把成噸成噸的彈藥扔在關東軍的頭上。
破釜沉舟的一擊了,沒有節省彈藥的必要,況且跟著楊鋒這樣的長官,鐵背旅的弟兄們就從沒有缺過彈藥。
隻不過在關東軍的指揮所內,立花中將等人焦頭爛額,一個孤零零的人影卻看著翻湧的爆炸火焰,口中如夢魘一般的喋喋不休。
“不可能,這不可能,楊瘋子哪來的這麼多炮彈?”
“滾開,無能的家夥。”
“……”
麵對其他軍官的嗬斥,花山少佐卻跟沒聽見一樣,就那麼僵直的站在那,雙眼緊盯著炮火覆蓋的區域,雙手卻拿著小本本,唰唰唰的寫個不同。
鐵背旅發射的彈藥,早就大大超出了他的統計,也許花山算的沒有錯,隻是他不知道楊鋒背靠獵寇係統,早就超出了合理的範疇。
半空中的混戰還在持續。
在這樣的較量中,最吃虧的無疑是鐘馗大隊,直升機畢竟是直升機,他們的速度沒有日軍戰鬥機快,火力也沒有對方凶猛,唯一的依仗就是同袍、就是他們的戰鬥小組。
麵對瘋狂的敵人,三架一組的鐘馗,隻能是不停的移動,然後依靠更為靈敏的通訊係統,不停不停的交換信息,以此來預先調轉槍口,朝著靠近的日軍戰鬥機攢射。
這一刻,董玉樓甚至冒出了一絲悔恨,也許不該把05口徑的艙門機槍,換成是03口徑的,要不然鐘馗的自衛能力還能增強一些。
“一組,兩架三式朝他們過去了,右側11點方向。”
“一組明白,右側敵襲,11點方向……”
突然,副駕駛的大吼讓董玉樓一個激靈,至於機艙中的機槍手,那更是猛地一抬槍口,預先就指向了那邊。
“嗚嗚嗚”
果然,兩架三式戰鬥機出現了,呼嘯著就直撲過來,機槍手眼看著距離差不多了,一咬牙就按下的發射柄。
“啊啊啊啊、噠噠噠噠噠、咻咻、咻咻咻……”
這一刻不光是董玉樓的直升機,而是三架鐘馗都在開火,飛竄的子彈朝敵機射去,當然敵機也開始了還擊,機炮炮口是不停的閃耀著火光。
“唰唰、當當當噗、嗖、嘭!”
三式的速度很快,畢竟這是日軍戰鬥機一向的傳統。
不過隨著敵機的快速移動,鐘馗上的機槍手也在追射,當兩架敵機從三架鐘馗前方掠過的瞬間,由於距離實在太近,其中一架三式的機翼上是頃刻之間就被打出了一片彈孔。
這種毀傷,幾乎沒有裝甲的三式戰鬥機,自然是無法承受,結果哪架三式又掙紮著飛出百餘米,其機翼部位就猛地噴出了一股煙霧。
“打中了,我打中了。”
“哈哈哈哈,打的漂亮。”
“呃……”
興奮的機槍手高呼,董玉樓也是回頭誇獎了起來,但他的笑容卻馬上僵硬了,因為在他直升機的右側,同組的另一架鐘馗,大片火蛇正從機艙中猛竄出來,在其駕駛艙位置更是出現了猙獰的彈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