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就是一場作秀之旅,是為了輿論宣傳,突出一下唐長官的勤勉,要知道他在軍委會立下的軍令狀,四萬萬同胞可是都知道了。
身為一級上將,最近就沒指揮過什麼像樣的戰役,上一次全國聞名還是因為從金陵逃走,這眼看抗戰都要結束了,唐長官也是急於撈到政治資本。
隻是在這裡碰上楊瘋子,實在是太巧了,隻希望這個瘋子不會惹出什麼亂子來。
一轉眼,唐長官一行人看到楊鋒自己捧著壇子,咕咚咕咚的猛灌時,臉上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尤其是為首的唐長官,眼珠一轉就計上心來。
“臨陣醉酒,這像是什麼樣子?你們還有一點革命軍人的自覺嗎?”
“是、是職下孟浪了,還請唐長官責罰。”
感覺到唐長官的口風不對,張忠麟瞬間認錯,儘管說有點沒麵子,但總比撞到槍口上強多了。
果然唐長官直接放過他,開始向楊鋒集中火力了。
“忠麟你的懲處回頭再說,楊鋒?楊兆青?”
“咕咚咕咚……”
“還不去把他的酒壇子給我搶下來。”
“是”
這下唐長官的警衛動手了,好像沒有太過分,隻是在警衛拿走酒壇子的瞬間,楊鋒一個踉蹌,單手在桌麵上一扶,直接就按翻了一盤花生米。
等到花生米滿地亂跳,警衛一不小心踩上去,直接就是一個大劈叉。
如果隻是大劈叉也就算了,關鍵是警衛手中的酒壇子,嘩啦一聲就摔了個粉碎。
見狀那些記者是哢哢哢一通拍照,唐長官的血壓則是瞬間就飆上去了,眼中甚至是閃過了明顯的殺意。
“楊兆青?你給我站好,你就是這麼做黨國的棟梁?做我革命軍人之楷模的嗎?”
“你、你誰呀?”
此時此刻,楊鋒看上去是在廖莎的攙扶下勉強站立,可實際上腦筋卻在飛快的盤算。
在這裡撞上唐長官、還撞上了這麼多的記者,楊鋒也是始料未及。
本來在唐長官的麵前,楊鋒一個小小的中將,鐵定是被無情的碾壓,想要抗爭都抗爭不了,但是楊鋒運氣不錯,他……喝醉了!
喝醉了要說什麼失禮的話,那可就不能怪楊鋒嘍!
“放肆!睜大你的狗眼看一看,我是誰?”
“不、不認識。”
“我是唐孟瀟,黨國的一級上將,你的頂頭上司,喝的爛醉如泥,楊兆青你就是這麼背負黨國的囑托,來打這場光複金陵之役的?”
“唐孟瀟?我知道,不就是那個棄城逃跑的膽小鬼嗎?”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膽小鬼!”
“我……”
0.1秒之內,唐長官的臉就跟豬肝一個色兒了。
儘管這是事實,但是從沒有人敢當麵說過,此刻從一個醉鬼的口中冒出來,殺傷力卻一樣強大,甚至可能是更加強大。
畢竟中國還有酒後吐真言這句諺語。
當那些記者聽得目瞪口呆,本能的放下相機、一步步的往後撤時,唐長官額頭上的血管和青筋都迸起來了。
“幾十萬大軍守不住金陵,守不住也就算了,關鍵你還自己跑了,你還說什麼一級上將?擺什麼上司的神氣?”
“咯咯咯……”
這是唐長官在咬牙,可惜楊鋒的輸出還遠沒有結束。
“我要是你的話,那天金陵城破,我就穿著上將軍服,手握中正式,背靠中山陵門檻,對著自己的警衛兵放言:國父在側,吾等怎可懼死?華夏沒有投降之將軍。然後就衝上去和日軍拚命,去坦然赴死。”
“你、你……”
“我什麼?我說的不對嗎?如果你唐孟瀟這麼乾了,今天全體中國人早給你立廟了,我保證香火百世不絕,你整個家族、你整個家鄉都與有榮焉,有任何人敢對你不敬,我楊瘋子就親手扭斷他們的脖子,可你是怎麼做的?”
“我、我……”
“我什麼?我自己先跑了?我呸!”
楊鋒的語言太狠了!
一字一句說的唐長官雙手都在顫抖,殺人誅心不過如此,看唐長官那張慘白的臉,仿佛隨時都可能爆血管倒下。
見事情開始失控,張忠麟也怕自己有責任,於是就一個箭步來到了楊鋒的身邊,扶著他就小聲規勸了起來。
“兆青彆說了,唐長官肯定有他的苦衷,再說了放棄金陵是軍委會的命令。”
“你又是誰呀?”
“我是張忠麟呀!兆青你喝的太多了,快扶他走。”
“我不走,我還沒有罵夠那!”
“楊兆青你太過分了,你這輩子就沒有撤退過嗎?幾百萬國軍就隻有你敢跟日本人拚命?”
“對!我就是跟日本人拚命,刺啦……”
說到這裡楊鋒是一把推開了張忠麟和廖莎,接著一把扯破自己的軍服,又把自己那一身層層疊疊、猙獰無比的傷口都給露了出來。
彆看這招老,但是它管用啊!
在場這些士兵、記者,他們自然知道關於楊瘋子的傳說,有人甚至看過他傷疤的照片,但是照片又哪有親眼目睹來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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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的燒傷、多數彈孔、密密麻麻的刀傷,以及大量的縫合痕跡。
就楊鋒這個身體,簡直就好像是撕裂之後又強行拚湊起來的洋娃娃,每一道傷疤都無聲訴說著楊鋒經曆的無數血戰。
彆人說拚命,那不過是在表明態度。
可楊鋒說拚命,那就是在講述過往。
從這邊來看,他諷刺唐長官還真是理直氣壯。
“旅座,不要這樣,快披上……”
這時廖莎接過警衛遞來的衣服,終於是給楊鋒披上了,而楊鋒也似乎耍完酒瘋,一屁股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可是對麵,唐長官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站在那裡陰沉的像一塊石頭,無奈的張忠麟又趕緊去安撫他。
“唐長官你千萬彆往心裡去,他是瘋子,他是醉鬼,都是胡說八道的。”
“……”
“還不快把楊旅長請走?嘿嘿嘿,唐長官,你這邊請,咱們去我的作戰室坐一會兒,快點上茶,把記者都領去西廂休息。”
“我還要喝,等我喝好了,看我兩萬人拿下十萬日軍的紫金山,想難為我,我不怕!老子什麼都沒有,就是不怕死……”
冷不丁楊鋒又抽瘋般的來了一句,儘管廖莎急忙捂住了楊鋒的大嘴,可那些記者還是聽到了,頓時就產生了無限的遐想……
第二天,楊鋒睜開眼睛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旁邊廖莎就守在床邊,豈不是楊鋒其實是去圖書館學習了一陣子。
等到楊鋒開始水喝,被驚醒的廖莎就馬上八卦的詢問了起來。
“旅座,你昨晚上真的喝多了?”
“是呀?怎麼了?”
“你……”
眉飛色舞的廖莎剛要說話,楊鋒卻朝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因為香肉在腦海中提醒他,房間裡麵有竊聽器。
跟在楊鋒的身邊久了,廖莎的反應十分迅速,立刻就調整了講話的內容。
“你昨晚上太失態了,不僅得罪了張軍長,還把唐長官給諷刺了一通。”
“什麼?”
“是真的,唐長官氣的臉都白了。”
“你詳細跟我說說……”
就這樣,當廖莎有鼻子有眼的給楊鋒複述時,門外卻直接響起了敲門聲,廖莎開門一看,居然是張忠麟帶著清粥小菜來看楊鋒來了。
“兆青兄醒了?”
“剛剛才醒。”
“哎!我說兆青兄,你也實在是太、太猛了!”
說著張忠麟就來到了楊鋒麵前,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說不上是敬佩還是無奈。
相反楊鋒倒是一臉的迷茫,似乎是完全不記得自己乾了些什麼。
“知道兆青兄昨晚上喝多了,特意叫廚房弄了個清淡的小菜。”
“多謝,忠麟兄,我真的那麼說唐長官了?”
“說了,還是當著記者麵說的。”
“這下子麻煩了!”
“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那就什麼都不用說了,待會兒我就裝不知道,返回鐵背旅去組織進攻,一切都等拿下紫金山再說。”
“兆青兄你有幾分把握?”
“把周圍幾支部隊交給我,我差不多能有六分的把握,但是經過昨天的事,唐長官肯定恨死我了,隻有鐵背旅單獨進攻的話,那就隻能鞠躬儘瘁了。”
“也許……也許事情還有轉機。”
“哦?”
張忠麟一說這話,楊鋒可就馬上停下了筷子。
原來從昨晚到現在,唐長官那邊愣是一點消息都沒有,而這恰恰就是最好的消息。
無論軍方怎麼威脅,那些記者也不可能做到守口如瓶,一旦有人把楊鋒的吐槽和軍事調動聯係起來,那唐長官就算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況且這裡麵本就有他的私心。
一旦事情鬨起來,國府可就不好收場了。
如果楊鋒運氣夠好,說不定國府為了自清,真的會把周圍幾支部隊的指揮權交給楊鋒。
假設楊鋒可以指揮的兵馬真的從兩萬多變成七萬,再配合充足的給養,紫金山一事還真說不定另有天地。
張忠麟這番推心置腹的分析,基本上就是楊鋒的構想了。
隻是能不能落實,這會兒誰都不敢打包票,於是簡單吃了一口,張忠麟就不再談論此事,帶著楊鋒在部隊中轉了一大圈,向楊鋒也顯示顯示自己的精兵悍將。
結果楊鋒轉了一圈,居然還收到了74軍精銳之旅的莫大敬意。
鐵背旅的強,那是一仗一仗真刀真槍打出來的。
楊兆青的瘋,那也是昨晚上剛剛才印證過得。
在張忠麟的74軍,弟兄們還是很敬重楊鋒的,昨晚上那一身層層疊疊的傷疤,特彆是和日軍死磕到今天還活蹦亂跳,人還是會崇拜有本事的人。
但是等楊鋒逛了一圈,眼瞧著就要上車離開了,他卻忽然扭頭就給了張忠麟一波忠告。
“忠麟兄,這次多謝你的款待了。”
“這算什麼,等光複了金陵,我一定在最好的酒樓為兆青兄設宴,紫金山可是金陵最大最堅固的屏障,想取金陵必須先下紫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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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忠麟兄,我勸你把視野放開,也許決定成敗的因素,恰恰就在戰場之外。”
“戰場之外?”
“日軍的情報能力一流,軍委會多少次作戰計劃,都是敗在了泄密上,忠麟兄不可不防呀!”
“兆青兄你的意思是說,有內奸?”
“內奸是一定有的,關鍵就看他們能造成多大的破壞了……楊某言儘於此,忠麟兄留步!”
說完一抱拳,楊鋒的吉普車就嗚的一聲衝了出去。
剩下張忠麟和他的參謀長、副官,幾人都是斟酌了半天。
“軍座,他什麼意思?難道是說咱們74軍有日本人的細作?”
“未必說的是咱們,興許是指戰區,又或者是更高的國府、軍委會。”
“那……”
參謀長還摸不到頭緒,萬萬沒想到電訊科長已經舉著一封電報衝了過來。
“軍座、參座,剛剛得到的消息,104師遭到日軍伏擊,傷亡慘重,廖師長殉國了。”
“什麼?”
“還有我們的一個團,進軍途中也遭到了日軍的夾擊,正在苦戰當中。”
“該死的,日軍怎麼知道了我們的行軍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