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和楊鋒有聯係的軍統冰城戰江九陽等人也徹底失聯了,而且不光是主要城市,日本人已經把觸手伸到了鄉村,誇張的完成了民族替換的第一步。
至於被日本人趕入關內的千萬民眾,有500萬進入了中原各省,弄得山城國府是焦頭爛額,楊鋒也趁機送去萬島200萬,可仍舊有200多萬聚集在魯北地區,就在國軍的重兵防線身後。
這些人都希望可以回到家鄉,哪怕喝稀粥、住棚子也不願意離開,就是對未來是充滿了迷茫。
無奈的楊鋒隻能讓鐵背旅儘量的安撫,同時找魯北的無主土地給他們暫時容身,給予物資和安全上的照顧,促使形成新的村落和市集……
時間很快就到了三月中旬,楊鋒和香肉在新島呆的好好的,天宇湖的挖掘、火電中心的進展都很不錯,遠在琉球的七色師也開始轉入建設角色,沒想到長公子卻突然間發難,原來是到了楊鋒承諾的交接時間。
所以萬分不情願,一人一狗還是連夜趕到了鋼城,預備好好的處理這個爭端。
這些日子以來,鋼城和三王山是再次蓬勃發展,繁盛的市場一度都彌補了遷走工廠、作坊的空缺。
因為所有人都在憋著大打仗,花郎出品的鋼鐵、困仙洞製造的軍火、卡車廠的溪口卡車全成了緊俏貨,連連漲價也沒打消各方搶購的熱情。
由於三王山的規矩,不收廢紙一樣的貨幣,所以這段時間不僅是賺取了大量的黃金,各種抵扣貨款的原料也是堆滿了火車站跟料場。
草地的鐵礦、大同的煤炭、柱州的棉花還有青馬的牛羊……
看到如此驚人的財富,大公子、山城國府不動心是不可能的,於是錦城就發出一道公文,給鋼城換了一個新的市長,隻可惜錦城的公文到鋼城就是廢紙,火爆脾氣的王珆更是一耳光就把人給打跑了。
這不楊鋒帶著香肉剛下極速機,早等在停機坪的玉瑩就朝他苦笑了起來。
“情況很糟嗎?”
“鋒哥你回來就好了,中央軍三個師正在朝鋼城逼近,這一次就連山城的衛戍部隊都動了。”
“看樣子崔公這張牌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難道真的要開戰?”
“不會的,幾百萬日軍在關外虎視眈眈,除非軍委會所有人的腦袋都被驢給踢了,我看就是國府的財政見底了,這段時間處處要錢,逼得他們看上了富庶的鋼城和三王山。”
“就這樣被他們敲竹竿,我是真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給,畢竟是為了對日作戰,咱們總不能看著關外的難民都餓死……”
說著兩夫妻就上了轎車,香肉賤兮兮的趴在玉瑩的腿上,引得玉瑩不停的撫摸他毛茸茸的脖子。
這家夥最近胖了,整整圓潤了一大圈,全都是楊鋒好吃好喝給催起來的,不過利用這段時間的研究,楊鋒對新的局勢也有了更好的理解。
現在鋼城和三王山是不可能給長公子的,因為山城國府的那一套,肯定無法保證關鍵的軍火生產。
楊鋒不能讓鐵背旅和無數國軍弟兄缺槍少彈、衣不遮體的去麵對日軍,至於三月15號的約定,看樣子要推遲個一年半載了。
路過楊鋒和玉瑩在三王山居住的小院,他們夫妻隻能遠遠的看上一眼,接著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鋼城,在這裡和黃市長、王珆、周青雲等人好好的研究之後,楊鋒還是決定要直麵問題。
稍後楊鋒就給軍委會發了一封電報,而他自己卻直奔錦城,很快就站在了長公子的麵前。
這是一件可以決定黨國命運的大事,軍委會也沒有怠慢,眨眼間陳長官和李長官就都來了,不出意外的話的就是來勸說楊鋒妥協的。
傍晚時分也包括崔公在內,一群重量級的大人物就全坐到了一塊。
莊重的地板、典雅的花草、柔軟的沙發……,隻可惜在這麼雅致的房間內,氣氛卻猶如雷雲一般的壓抑,仿佛隨時都會有一道閃電突然劃過,然後就把某個人打成焦炭。
背對窗口的正位,單人沙發上,一身青色長衫的崔公拄著手杖、眼簾低垂,仿佛是已經睡著了,顯然是並不預備參加這次爭論。
而在他的左手邊,一身戎裝的楊鋒坐在那裡,帽子也放在了扶手上,時不時的還會撫弄一下自己的頭發,顯得是非常的淡定。
至於崔公的右手邊,自然就是陳長官、李長官還有長公子三位了,他們的視線不停在楊鋒、崔公臉上轉來轉去,也沒有急著開口。
可惜比耐心的話,楊鋒無疑是最強的那個。
過了23分鐘之後,李長官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崔公呀!這次看你康泰如初,我就放心了,當初在山城一彆,恐怕得有45年了吧?”
“多謝李兄的掛念,人老了,精神也是越來越不濟了,嗬嗬嗬……”
“崔公這是什麼話,我看偌大的川地不是就被您管理的井井有條嗎?”
“說來慚愧,我早就不管具體事務了,這川地的繁榮都是長公子的功勞,我可不敢居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沒想到崔公如此的上道,主動把功勞都算到了長公子的頭上,這立刻就讓李長官是眼前一亮,對這次的遊說是更有信心了。
下一秒,他的視線可就鎖定了楊鋒的雙眼。
“楊旅長,滬上一役得你鐵背旅相助,我還沒有正式向你道謝那!”
“李長官客氣了,軍人本就守土有責,驅除日寇我輩更是責無旁貸。”
“說的好,不愧是黨國的棟梁,我還聽說三王山出錢出糧,安撫了關外進來的百萬難民?”
“略儘薄力罷了,不值得一提。”
“哎!這可是無上的功德,繼豫地大旱、川地巨震之後,這已經是你第三次活人無數了,楊旅長在民間的聲望可是遠超吾輩。”
“山河多舛,兆青也不過是儘力而為。”
“好,既然楊旅長有這份悲天憫人的心思,那事情就好辦了……”
先用大帽子把楊鋒扣住,接著李長官就站了起來,開始在大家麵前緩緩的踱步。
“目前國府的情況很糟,日本人一招鳩占鵲巢弄得我們十分被動,不光要在京津察哈爾一帶布置重兵集團,還要麵對數百萬關外的難民,實在是囊中羞澀呀!”
“……”
楊鋒冷笑不語,就等著李長官捅破那層窗戶紙。
而李長官見楊鋒不接招、不上當,也隻能掃了陳長官一眼,希望他來給自己幫襯,結果卻發現陳長官是低頭不語。
這下沒辦法了,李長官心中暗恨的同時,隻能是繼續唱這出獨角戲了。
“所以軍委會和國府拿出了一個計劃,決定交給長公子來實施,具體細則恐怕還需要崔公和楊旅長多多相助。”
“……”
“崔公?”
“啊?人老了精神不濟,你們聊,你們聊。”
“……”
崔公開始裝睡裝糊塗,無奈的李長官終究還是瞄準了楊鋒。
“楊旅長,現今戰局有變,軍委會不會再批準部隊出國作戰了,但是你承諾的內容,恐怕還的繼續落實,因為國府需要整個川地的所有資源,一起來打贏這場民族存亡之戰,我想楊旅長肯定可以理解我們的苦心,並且以民族大業為重。”
“……”
“楊旅長?”
麵對這種壓死人的大帽子,李長官他們三個都以為楊鋒會裝一裝,接著背地裡陽奉陰違,結果他們是萬萬沒想到,楊鋒直接給他們來了個明挑。
隻見楊鋒滿臉嚴肅的伸出了一根手指,弄得李長官他們也是麵麵相覷。
“一年,我楊鋒楊兆青的承諾不會變,但是要往後延期一年。”
“楊旅長你這就……”
“李長官,我踩中地雷後的腳傷是反反複複,現在需要回去換藥,就恕兆青有話直說了。”
“直說好,免得彎彎繞繞了。”
“我楊兆青說的話,自然是算數的,但是現在我不能交出鋼城和三王山的控製權。”
“……”
“李長官說的情況,兆青也是非常的痛心、焦急,但是恕兆青大言不慚的說一句,鋼城和三王山隻有在我手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能,為國府、為我中華提供源源不斷的軍火跟糧食,支持我們對關外的作戰。”
“楊旅長這是不相信長公子的實力?”
“當然不是,長公子的實力已經在錦城、在川地顯現無疑,兆青沒什麼好說的,隻是鋼城和三王山都是兆青一手建立,沒有人比我更加熟悉,現在交接難免會有半年讓工廠、作坊陷入低穀,令商界失去信心,萬一這個時候爆發大戰,那就糟了。”
關鍵時刻,楊鋒擠出了一副憂慮的神色,還真是讓李長官無言。
不過辯倒了一個,剩下一個也就不得不發聲了。
陳長官看著李長官坐回沙發,他才慢悠悠的開腔。
“兆青老弟呀!你說的固然有幾分道理,可是就眼下這情況,實在是叫人懷疑,你是舍不得三王山的產業,是出爾反爾呀!”
“陳長官,兆青要是貪圖黃白之物,那又何必拿出物資去救濟難民?我要是出爾反爾,那又何必提什麼一年期限?”
“也許有人會說,你這不過是故作姿態,是緩兵之計。”
“哼!其實兆青並不在乎彆人說什麼,隻要諸位明白我的拳拳之心就夠了,如果長公子實在不放心,那兆青願意拿出無可挑剔的誠意來。”
“無可挑剔?”
陳長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兒,旁邊長公子的眼睛可就亮了,甚至連裝糊塗的崔公都不由的抓緊了手杖。
楊鋒竟然敢用這個詞兒,而且還是麵對一群惡意揣測的人,這個膽子實在是太大了,換言之就是狂妄。
可楊鋒卻在那一字一句的說道。
“所有人都清楚,兆青沒有小老婆,就隻有玉瑩和幾個小家夥,如果兆青存有什麼異心,那麼他們就是兆青最大的軟肋、最大的根基。”
“……”
“為了證明兆青並非是賴在鋼城和三王山不走,兆青願意現在就把妻兒送至海外。”
“啊?”
看著楊鋒凝重的臉,所有人都震驚了,長公子更是直接就驚呼了起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把妻兒送至海外?
這是什麼操作呀?
民國以來見多了軍閥爭權奪利、傾軋火拚、彼此攻伐的,都是為了擴大地盤、擴充實力,怎麼今天就出了楊瘋子這麼一個另類?
要知道在中國人的傳統觀念中,故土難離是絕對繞不過去的一項,雖說這些年西風東進,一些大家族、開明人士開始把子女送到西方去求學,但最終總是要回來的。
就說楊鋒現在這個位置,如果真把妻兒送到外海去,那麼鋼城、三王山忠於楊鋒的官員和部隊,隻怕立刻就會心寒、馬上就會另尋靠山。
因為人最怕的就是看不到希望!
跟著楊鋒是因為楊鋒的強大,可是楊鋒連根都挪走了,誰還會傻乎乎的效忠一個隨時可能消失、可能離開的人。
這個舉動說的輕鬆,可實際上楊鋒等於是自廢武功,直接就把自己的勢力給解散了。
然而在本能的狂喜之後,長公子、陳長官、李長官,甚至是低頭不語的崔公,他們心中卻湧出了對楊鋒的無限欽佩。
如此的舉動真是太偉大了!
楊鋒充分的證明,他真的不是貪戀權勢,而是不惜代價的在維持國府唯一的工業中心、糧食產地,他在為幾百萬國軍、四萬萬同伴經略那最重要的生命線。
山城國府的那幫人是什麼德行,大家都太清楚了。
很多時候長公子都約束不了,真把鋼城和三王山交到他們手上,不出三月必然是被瓜分的乾乾淨淨,就如同國府撤退時從滬上、從金陵撤下來的那些重要企業。
所以楊鋒說他要再管一年,那麼至少在一年之內,京津察哈爾一帶的重兵集團是不用怕日軍了。
“兆青將軍,你也不必做到這個地步吧?我相信你,我……”
“長公子,多謝你的信任,可兆青說句心裡話,我早就對國府和軍委會失望透頂了。”
“哎!”
“兆青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祛除日寇、恢複中華,如果那天兆青戰死沙場,那也算是得償所願,萬一老天垂憐,讓兆青實現了這個願望,那兆青也決定去海外定居,不再牽扯這些俗務了。”
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表明了心境,楊鋒是再次把所有人都給震驚了。
長公子張張嘴巴,還想著說點什麼,可惜一想到軍委會這些年對鐵背旅的作為,他就臉頰漲紅、一個字都講不出來了,他自己就曾經去奪取鐵背旅的軍權,隻不過是沒有得手罷了。
至於其他人,陳長官、李長官他們也沒有想到,楊鋒的心境會失望到如此地步,直接選擇了眼不見心不煩。
隻是楊鋒可以走,他們卻還要留在軍委會、留在俗世紅塵中爭權奪利,那他們還有臉能說些什麼?
此時此刻,在這個小小的會客室裡麵,楊鋒已經在品德上光芒萬丈,並且照的他們是自慚形穢起來。
“兆青將軍,那麼一年之後……”
“一年之後無論結果如何,兆青都會把鋼城和三王山交出來。”
“……”
鼓起最後的勇氣,強撐著自己發燙的臉皮,長公子還是問出了這一句。
等到楊鋒斬釘截鐵的回答,長公子也就再也沒有了言語的力氣……
關於鋼城和三王山的爭端,就這麼被楊鋒給壓下去了。
不管山城國府怎麼想、軍委會怎麼看,楊鋒都不打算讓步,並且也是無處可讓,就算中央軍真的打過來,那楊鋒也會把他們統統解決。
畢竟這一世的曆史已經改變,日軍的威脅不是變小,而是上升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階段,在這個大前提之下,誰都不能影響鋼城和三王山的生產。
但是當楊鋒離開錦城公署,坐上轎車返回鋼城時,他還是沒有做好第二手的準備。
“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