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亙古不變的話題,至尊寶究竟愛誰?
紫霞還是晶晶?
也許,他隻是想找一個愛的理由,可是終其末了,還是未找到一個理由。
就像唐僧唱的onlyyou一樣,當你明白了舍生取義的時候,你就會回來與我一同唱這首歌。
是的,當他終於明白愛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時候,原本幸福的愛也變得再不可能。
而他也已經是已死之身,不知道這應該感謝晶晶還是感謝十三娘。
是晶晶的新婚之日離去讓他反省,是葡萄的囈語研究讓他反思,或許功勞最大的應該是十三娘的賜死之劍,讓他終於看清了紫霞留在他心裡的那顆傷心的淚,而他也明白當時的紫霞是多麼的傷心,而此刻他已經死去,馬上戴上緊箍咒變成另外一個實質的神。
也許悲劇的悲就體現在這裡。
這終究是一個悲劇,是一個用眾多喜劇因素點綴起來的悲劇故事。
我們跟著嘻哈到最後,但是內心裡卻透過嘻哈的表麵,跟隨愛的路程一路感受下去,到了醞釀最深的時候,我們終於忍不住在至尊寶抱著慢慢死去的紫霞的時候,淚流滿麵。
因為我們都是心中有愛的人。
這個到底愛誰的問題突出來的時候,應該感謝菩提,這個強盜卻喜歡研究人與人之間的微妙心理,是一個天才,也是一個必要。
“兄弟,世事難料啊,沒想到你這麼快和白姑娘成親。”菩提說。
至尊寶點點頭。
菩提卻說“昨天晚上你又叫紫霞姑娘的名字785次,比上次多一次。”
至尊寶呆在那裡,無言以對。
至尊寶一直以為自己最愛的是晶晶,卻不知道旁觀者清的菩提卻每夜研究他的囈語。
至於後來的他,對於自己最愛誰的問題也糊塗了。
“紫霞在你心目中是不是一個驚歎號,還是一個句號,你腦袋裡是不是充滿了問號……”
“紫霞隻不過是一個我認識的人!我以前說過一個謊話騙她,現在隻不過心裡麵有點內疚而已。我越來越討厭她了!我明天就要結婚了,你想怎麼樣嘛!”
至尊寶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火氣。
也許,他隻是想平靜的度過一生,不想提及過去。
“有一天當你發覺你愛上一個你討厭的人,這段感情才是最要命的!”菩提依然窮追不會。
“可是我怎麼會愛上一個我討厭的人呢?請你給我一個理由好不好?拜托!
“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菩提反問。
“不需要嗎?”
“需要嗎?”
“不需要嗎?”
“需要嗎?”
“不需要嗎?”
愛到底需要不需要理由,一直縈繞在至尊寶的心中,像霧一般,始終不肯散去。
而直到被三十娘一劍刺死似乎才明白了一點。
死前一瞬,至尊寶終於看清了,原來紫霞在他的心中,留下了一滴眼淚。
他也終於明白了,愛情這個東西,是不能僅僅用眼睛來看待的,要用心去感覺。
隻是,在死之後,他才終於悔悟。可惜,太晚了。
當觀音在空中問他“塵世間的事你不再留戀了嗎?”
“沒關係了,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這裡麵更多是無奈嗬,縱然留戀又有什麼辦法,紫霞要救,可是隻有變成不動感情的神才能有法力有能力去救她。
到了這時,他已經無法回頭。
“在戴上這個金箍之前,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至尊寶所有要說的願望,隻能到下輩子去實現了。
……
至尊寶對兩個截然不同的女人如出一轍的態度卻取得了驚人相似的成功,如果他不是有預謀有計劃的這樣做的話,那他真的是一個泡妞的天才。
白晶晶和至尊寶在山崖上那場激情迸發最後卻因為“誰他媽的係的這麼緊”而解不開的褲腰帶最終通奸未遂的戲很精彩,不過事後至尊寶也承認,他是看晶晶那麼衝動配合一下而已;紫霞也在城樓下的集市裡拿著紫青寶劍和至尊寶拐彎抹角的表白,雖然費了些周折,至尊寶還是明白了,但卻異常生硬的拒絕了紫霞,甚至那段被追捧到腐爛的“曾經有一段真摯的感情”也是至尊寶在欺騙紫霞時說出來的。
但另一方麵,至尊寶還死去活來叫白晶晶“娘子”,不惜一切代價要挽救她的生命,然後呢,又和紫霞死去活來的kiss,給了紫霞全神仙界最動人的最終幻想“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在萬眾注目的場合,身披金甲,腳踏五彩祥雲來娶我。”
他對兩個女人貌似都沒有動過真情,又貌似都可以附湯蹈火在所不惜,而每次在一個的麵前一定是讓麵前這個以為他真愛的是另外的那個,這到底是為什麼?
這裡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夜不成寐,輾轉反側,肚子好像十月懷胎一樣越憋越大,終於在今天,在和陳老師的對話中哢嚓一下把這個思想巨嬰生下來了——當我絮絮叨叨的說完一開始的問題和我自己的心得之後,陳老師不緊不慢擲地有聲的說,“我不明白的是,愛情真的是隻能愛一個人嗎?”
我瞬間崩潰淚流滿麵,沒想到這個一言興邦指點乾坤的人就真的出現了。
沒錯!所有疑惑不解和糾纏不清的根源就是我們假設一切的基礎是“我們隻能愛一個人”,愛一個人就是梁山伯與祝英台,愛一個人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愛一個人就是“曾經滄海難為水”的元稹,愛一個人就是“夢斷香消四十年”的陸遊,愛一個人就是一對夫妻一個孩兒的基本國策,愛一個人就是和諧興旺與時俱進的理想。
愛多了就是流氓,愛多了就是無恥,愛多了就是淫,亂,愛多了就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這個時候我再回頭去想那句被時常套用的台詞就覺得豁然開朗,“愛一個人需要理由麼?不需要麼?需要麼?不需要麼?”
我們一直把這句話的重音讀錯了,我們讀的是,(愛)一個人需要理由麼?其實應該是,愛(一個)人需要理由麼?
愛晶晶就不能愛紫霞,愛紫霞就不能愛晶晶,但至尊寶偏偏不是,他都愛,也都不愛。至尊寶和我們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直到唐僧和觀音告訴他,他要做的是取經,而此前,他隻是任由自己的心和愛情在自由跳躍著,穿梭時空著。
曾經愛上一個人是很簡單的一件事,簡單到簡陋,簡單到莫名其妙,我們會因為和ta住在一個院子,一起上下學,喜歡一樣的天氣和色彩,經常在一起玩耍,或者ta對自己偶爾的一次關心,或者ta讓你著迷的氣質和眼神,就那麼義無反顧撇家舍業的喜歡上ta,以為自己遇到就是愛情他本人他母親他祖宗十八代。
可時間永遠是殘忍的,他既不給你足夠多讓你實驗什麼叫永遠,也不給你足夠少讓你根本沒有時間去怦然心動。
慢慢的,我們的執著,不甘心和渾身使不完的勁兒讓我們一錯再錯,就好象對所有興趣愛好一樣,從玩音樂到被音樂玩,從搞攝影到被攝影搞,從享受愛情到逐步淪為愛情的奴隸開始被愛情玩弄並享受著。
於是徹底的理想主義者虛無了,徹底的現實主義者塵埃落定了,隻剩下不甘虛無也不甘落定的一小撮把喜歡一個人變成了一件驚天動地卻謹小慎微的事兒,更彆說去愛,去塵埃落定,去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