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內外,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癱在地上的部落族人,連咒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恨。
恨光幕裡那兩個冷酷的神,更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水神百無聊賴地看著這群等死的家夥,打了個哈欠。
“長卿,你說這事要是讓會長知道了,他會不會嫌棄我們?第一次就辦砸了。”
“不會。”
徐長卿的回答言簡意賅。
說完,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個被母親抱在懷裡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孩子的母親,一個同樣瘦得脫了形的女人,正用乾裂的手指,徒勞地撫摸著孩子滾燙的額頭。
她已經流不出眼淚,隻能感覺到,懷裡那小小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不……不能死……
女人的眼神,從絕望的麻木,變成了一種瘋狂的偏執。
她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地上,用儘全身的力氣,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部落首領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沙啞地問:“你要做什麼,阿米娜?”
被稱作阿米娜的女人沒有回答。
她的雙腿抖得厲害,仿佛隨時都會倒下,但她的目標很明確——
那堆被所有人鄙夷和無視的石器。
部落首領的臉色瞬間變了。
“站住!”他怒吼,“你想乾什麼?你想向那兩個惡魔屈服嗎?你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變成奴隸嗎!”
阿米娜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
她走到那堆石器前,彎下腰,撿起了一把最輕便的石鏟。
冰冷的石頭,卻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叛徒!”
部落首領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他想衝過去阻止,卻因為脫力而摔倒在地。
“阿米娜!你背叛了祖先的榮耀!你會受到詛咒的!”
幾個還忠於首領的男人也跟著怒罵起來。
阿米娜充耳不聞。
她拖著那把石鏟,走到了光幕前,就在離自己孩子不遠的地方。
她選定了位置,然後舉起了石鏟,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了腳下堅硬的沙地。
鐺!
石鏟與地麵碰撞,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阿米娜的虎口被震得發麻,身體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光幕內,水神挑了挑眉毛。
“總算有個不傻的。”
阿米娜沒有放棄。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再次舉起石鏟,又一次砸了下去。
鐺!
又是一道白痕。
她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次,兩次,三次……
汗水從她額頭滲出,很快又被灼熱的空氣蒸發。
漸漸的,部落裡的咒罵聲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
她每一次的努力,都像是在拷問著在場每一個等死的人。
終於,另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站了起來。
她沉默地走到阿米娜身邊,撿起一把石鎬,也開始挖掘。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幾個失去了孩子的男人,眼神掙紮了許久,最終也默默地拿起工具,加入了挖掘的行列。
他們沒有說話,隻是埋頭苦乾。
鐺!鐺!鐺!
笨拙而又堅定的敲擊聲,在這片死寂的沙漠裡,顯得格外清晰。
部落首領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憤怒和怨毒,逐漸被一種巨大的荒謬感所取代。
他的人民,拋棄了他所堅守的尊嚴,選擇了向那兩個惡魔屈服。
他們竟然真的開始乾活了。
光幕內。
“還行,不算無藥可救。”水神摸了摸下巴,“不過就他們這效率,挖到明年也挖不通。”
徐長卿的視線,始終落在那個叫阿米娜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