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警報!!”
“偵測到大規模空間躍遷信號!是寂滅軍團!重複!是寂滅軍團!”
“敵方艦隊數量……無法估算!坐標……正在包圍整個‘晨曦’要塞!”
副官林偉的瞳孔瞬間縮成一個針尖。
他剛剛還在為楚天逸的異狀而心膽俱裂,下一秒,末日就已兵臨城下。
他猛地回頭,看向那個還在地上微微抽搐的身影。
他們的指揮官,聯邦最年輕的將星,此刻看起來,像個被玩壞的提線木偶,脆弱得仿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完了。
林偉心中一片冰涼。
“晨曦”要塞剛剛承受了那恐怖存在的降臨,結構穩定率不足70,能量儲備低於警戒線,而現在,他們將要麵對寂滅軍團的主力艦隊?
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
這是一場處刑。
“醫療隊!快!把將軍帶到安全……”
林偉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一隻手,一隻還在微微顫抖、皮膚表麵甚至還殘留著能量光斑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軍靴。
他低頭,對上了一雙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眼睛。
那不是楚天逸的眼睛。
或者說,不完全是。
那雙曾經銳利如鷹隼的眸子裡,此刻沒有焦距,隻有一片旋轉的、混沌的星雲。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在其中生滅,仿佛倒映著宇宙誕生與毀滅的全部過程。
看到這雙眼睛的人,隻會產生一個念頭。
瘋了。
“將……將軍?”林偉的聲音乾澀發顫。
楚天逸沒有回答他。
他的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但他抓著林偉的力道,卻大得不可思議,像是要將精鋼鑄造的軍靴捏碎。
他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那不是語言。
那是他的精神,在與腦海中那場毀天滅地的“風暴”搏鬥時,擠壓出的、毫無意義的音節。
在林偉和所有衝進來的警衛眼中,他們的指揮官已經徹底崩潰,神誌不清。
但在楚天逸自己的世界裡,他正在經曆一場前所未有的……“學習”。
他看到了。
看到了寂滅軍團的艦隊,不是通過戰術屏幕,而是通過一種更本源的“感知”。
它們不是冰冷的鋼鐵戰艦,而是一個個由“寂滅”法則凝聚成的、饑餓的“熵之腫塊”。它們所到之處,空間在哀嚎,光線被扭曲,萬物的“存在”都在被無情地抹除。
他看到了它們攻擊的軌跡。
不是能量炮的彈道,而是……因果律的線條。
它們鎖定一個目標,並非通過火控雷達,而是通過強行修改目標的“未來”,讓“被摧毀”成為其唯一的可能性。
這在過去,是神才能理解的領域。
但現在,在他腦海中那片混亂的風暴裡,類似的景象,每時每刻都在上演億萬次。
他父親留下的“烙印”,就像一個最瘋狂、最不負責任的老師,不教理論,不給公式,直接把整個宇宙的期末考試答案,連同所有的錯誤選項、所有的悖論、所有的無解之題,一股腦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不懂。
他無法理解。
他隻能像一個溺水的人,本能地揮舞手臂,抓住任何一根能讓他不沉下去的稻草。
而現在,寂滅軍團的攻擊,就是一根……最粗壯的稻草。
它們的法則,雖然強大,但比起他腦中的風暴,就像是溪流彙入大海,清晰、簡單、有跡可循。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