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時候,是裴鏡洄自己開的車,他嫌棄司機太慢。
太多東西脫離了掌控,唯獨這一刻方玉靄醒來的消息就像是定心丸,將裴鏡洄穩了下來。
對他來說,隻要方玉靄能醒過來,就是原諒了他,願意給他機會。
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裴鏡洄的心臟被填滿了,即使知道江元聘會把他打出去,但隻要能見方玉靄一眼,什麼都無所謂。
“砰——”
關上車門之後,裴鏡洄大步流星往方玉靄的病房趕。
不需要去詢問護士,裴鏡洄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那間困住方玉靄三年的屋子。
即使是在夢裡,裴鏡洄都能精準無誤地找到方玉靄的病房。
“你來乾什麼?”江照攔在門口,麵色不善。
裴鏡洄很久沒來醫院發瘋,江元聘放在這裡的保鏢都有些鬆懈了。
收到消息的江照比裴鏡洄先一步來到醫院。
但他不知道方玉靄會不會想要見他所以一直在門口猶豫沒進去。
“我就看一眼。”與多年前方玉靄回來時高高在上的裴鏡洄不同。
現在即使是和江照說話,裴鏡洄的態度都格外謙卑。
加上過分的消瘦和掩蓋不住的疲憊,那個意氣風發的裴總現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
“你不配見他。”江照冷聲說。
聞言,裴鏡洄麵露痛苦,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局部地想要說些什麼。
這時,病房門被打開了。
裴鏡洄下意識抬頭想要往裡看,但卻對上了一雙淡漠至極的眸子。
“他想見你。”江元聘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對裴鏡洄的態度也算得上客氣。
完全看不出這人曾經如同惡魔一般折磨過裴鏡洄。
“他……我現在能進去嗎?”裴鏡洄驚訝道。
江元聘沒說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側開了身子。
“哥?”江照皺了皺眉,十分不讚同,但對上江元聘的目光後又閉上了嘴。
跨進病房那一刻,裴鏡洄聞到了很濃的藥味。
走了一段,抬頭便是方玉靄的病床。
裴鏡洄三年兩次重傷,又花了不少時間戒違禁品,這些日子更是睡不著吃不下飯,幾乎快要瘦脫型。
但相比他,眼前虛弱蒼白的方玉靄更是瘦弱。
還沒開始說話,裴鏡洄的心臟便開始陣陣抽疼。
不是發病,是他太心疼方玉靄了。
方玉靄聽到動靜回頭看他。
“你來了。”方玉靄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是用氣音扯著嗓子在說話。
裴鏡洄鼻子一酸,坐在方玉靄麵前低下頭,抖著手想要去摸方玉靄瘦得隻剩皮包骨的手。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方玉靄沒拒絕,他便握了下去。
踩在雲層上的人一下便落在了實地。
“玉靄,我……”裴鏡洄紅著眼抬頭看向方玉靄。
千言萬語在見到方玉靄望著他的那雙滿是心疼的眼睛之後,紛紛消失在腦中。
“怎麼哭了?對不起,是我的錯,你彆哭。”原本想掉淚的裴鏡洄立馬收起了眼淚,笨拙地抽紙去給方玉靄擦眼淚。
方玉靄剛醒,呼吸還有些困難,也不敢太激動,很快便被裴鏡洄哄好了。
“你瘦了。”這次方玉靄的嗓子沒那麼沙啞了,但卻帶上了淡淡的鼻音。
裴鏡洄給人擦眼淚的手一頓,心臟揪了起來,他想說方玉靄才是瘦得最厲害的。
但話到嘴邊,又變了。
“我會胖起來的。”隻要你願意,我會把你也養胖。
方玉靄笑了笑,“小鏡,好想吃甜點。”
“現在嗎?”
“對。”
“那,那我去買。”裴鏡洄手腳慌亂地站起來,“你等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我要吃高中那家。”方玉靄又說。
原本裴鏡洄三年前某一次下班就打算給方玉靄買的,但他在店門口遇到了江元聘和方玉靄,然後便誤會了方玉靄……
“好……好的。”
一想到這些事,裴鏡洄恨不得把自己殺了給方玉靄撒氣,哪裡會不滿足方玉靄的要求。
雖然現在方玉靄吃不了,但他想要,裴鏡洄就不會拒絕。
“小鏡,等你回來,我有話告訴你。”方玉靄說。
“等我。”
那家店離方玉靄住的醫院很遠,裴鏡洄自己開車,在不超速的情況下儘快到達。
買到東西之後,裴鏡洄剛出店門,就接到了江照的電話。
“方哥……剛剛走了,我哥有點奇怪,你出門小心點……”
“啪嗒——”
江照話還沒說完,裴鏡洄的手機便掉到了地上。
“他說等我回去的。”裴鏡洄沒去撿手機,呆滯幾秒後上了車。
“還有話要和我說。”
“騙我的吧,騙了我那麼多次,這次我不上當了。”
說完,裴鏡洄僵硬著手腳把小點心放在副駕上,逼迫自己目視前方冷靜開車。
“小鏡,你瘦了。”
“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