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的不是寧王擅自跑進宮來。
兒子要有那膽子,他是最欣慰的。
他生氣,是因為這個兒子平常不敢進宮來,卻兩次因為一個女人而進宮。
越說他就越生氣。
“你說說你,你哪點比得上你大哥?還整天心高氣傲,認為你大哥不過比你早上幾年。”
“你那麼有能耐,怎麼不見你有什麼大成就?有本事你就先把登天榜第一給我拿了再說。整天正事不做,就知道去搞這些旁門左道。”
“你大哥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
寧王也是人,也有自己的脾氣。
當爹的天天拿兄長數落他,他能開心得起來嗎?
脾氣上來那會兒,他才不管你是誰,親爹他一樣敢罵。
大不了就是一死,又怎麼樣?頂多碗口大的傷口,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怕死的人。
“是!大哥好,哪哪都好,但是你用得著有事沒事就把他拿出來說我嗎?”
寧王乾脆不裝了,直接站起身子,一甩衣袖,憤憤說道:“您說要穩固他的地位,不想我跟他因為這個位置反目成仇,我聽了您的話,十幾歲就去鎮守邊疆。”
“寧王的稱號是我打下來的,不是您封的!是我一步一個腳印,一刀一個敵人,硬生生保衛了邊疆數年平安才得來的稱號。”
“回京後,您又說我各種不好,比不得他。行,我不跟他爭,我自己搬出去住,斷了自己的念想,就這樣您還是不肯放過我。”
“他那麼好,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是我想來的嗎?”
聖皇因他這句話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內心變得欣慰,這個兒子終於不再低頭,懂得反抗了。
反應過來之後,他更加生氣。
第一次敢和他頂嘴,居然是因為一個女人。
還有,他是聖皇!所有人都會錯,他不可能錯。
“所以你是在質疑朕,覺得朕當初做錯了?你以為是我想把你生下來的?那不是……”
“那不是什麼?您說啊?”
寧王不慣著,冷嘲熱諷道:“我從來沒有質疑您,我隻是想要要回屬於皇子皇女們的一點權力而已。”
他一手指著地麵,用慷慨激昂的語氣,忿忿不平道:“就拿九妹來說,你養過她一天嗎?好!你想要那座極品元石礦脈,又不舍得把最疼愛的五妹嫁出去,就把她接回來,從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
“你把她推向一個深淵,而在去往深淵之前,她隻想輝煌那麼一段時間您都不肯,您有沒有覺得您好自私!”
聖皇被氣得全身發抖。
這個逆子竟然真的為了一個女人和他吵起來,他不像話了。
他指著寧王的鼻子怒罵道。
“權力?我問你,你有什麼權力?你的權力都是寡人賜予的。”
“寡人給,你才能收,寡人不給,你不能要!”
寧王把頭撇開,不再去看他,兩手一攤表示無所謂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坐在地上。
“行!您說的都是對的,您是聖皇嘛,您想收回我們的一切,哪怕是我們的命,我們又能怎麼樣?反抗又做不到,隻能像待宰的羔羊靜待死亡的來臨。”
“反正我話說完了,今天這是說得最暢快的一次,您要殺要剮隨你便。”
這樣的他,讓聖皇又愛又恨。
聖皇怒極反笑:“你是在威脅朕不敢這麼做是嗎?”
寧王聳了聳肩,隨意道:“我怎麼敢威脅您,我隻是實話實說。”
到這裡,對話結束。
聖皇看著眼前這個和以前差距好大的兒子,忽然有點心累。
這一刻,他多麼懷念當初那個有什麼就說什麼,且什麼都敢做,傲視群雄的二皇子,而不是現在的寧王。
房間裡靜悄悄的,針落可聞。
凝固的氣氛,讓寧王有點心慌了。
不會吧?難道他真想殺我?
他下意識轉頭看去,然後又迅速轉回去。
這個小動作被聖皇看見了,他又好氣又好笑。
“行了,彆裝了,起來吧。”
“得嘞。”寧王得了便宜自然不敢繼續裝下去,麻溜地迅速站起來。
“怎麼說您是答應了?”他露出討好的笑容,與剛才那寧死不屈的樣子截然相反。
聖皇戲謔笑道:“我答應你什麼了?剛才不是還理直氣壯得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