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宗的主殿,雖然依舊那般宏偉浩大,可在黃昏落日的餘陽之下,卻顯得異常昏暗,以至於多了幾分陰森之感。
輕緩的腳步聲在大殿中緩緩響起,彭海祖的身影伴隨著餘光走入大殿之中,望著那儘頭那座寶座,以及近乎隱於黑暗中的那個人。
“如何了?”
昏暗的儘頭,段伯卿略顯慵懶的聲音緩緩傳來,彭海祖望著那道黑影,沉聲道:
“失敗了。不曾帶回紫天衣。”
段伯卿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幽幽道:
“三位祖師堂的太上長老,三個不滅境的強者,竟然還帶不回一個小小的紫天衣嗎?這丫頭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彭海祖緩緩說道:
“不是她厲害,而是她身邊相助的高手太多,南陽城一戰,現身的高手比想象中的還要多,無論是東池劍山的洛幽,還是紫薇閣那邊的柴木鋒,甚至連暗月閣和血雨樓的兩位頂尖殺手都露麵了。不僅如此,就連楮墨鋒那個老家夥也出手了。”
段伯卿緩緩俯身向前看去,餘光下,終於露出了麵容來,他的麵色有些蒼白,但雙眸卻有些異樣的紅色,顯得有些妖異,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幽幽道:
“果然很有意思,我就知道,那些明裡暗裡的家夥都是各懷鬼胎,這不一個小小的試探,就全部顯露出來了。韓飛呢?那個小王八蛋現身了嗎?”
彭海祖點了點頭道:
“韓飛現身了,而且最後就是他帶走了紫天衣,他身邊也有高手。在那一戰最僵持的時候,就是因為他的出現,才打破了僵局。”
段伯卿沒有任何意外,反而是嗬嗬笑了起來,緩緩說道:
“出現的好,我就怕他不出現呢,他既然現身了,那這場試探也就有了意義,至於紫天衣,沒有帶回來就算了,反正她遲早自己也要來的。我不著急。”
彭海祖皺眉道:
“宗主,紫天衣的手中不僅僅有天心令,她還有一些事關多年前那件事的一些殘留之物,若是真的讓她自己來,隻怕...屬下還是有些擔心啊。”
段伯卿卻絲毫不在意,他隻是冷笑道:
“沒關係的,即便有又如何,等他們回到天聖宗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彭海祖眼神微動,雖然他不知道段伯卿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但此刻的他對於段伯卿卻有一些莫名的畏懼,以至於讓他不敢開口詢問什麼。
隻能對段伯卿微微行禮後,轉身退了出去,而段伯卿則是眼神灼灼,望著大殿外的那一縷即將消失的殘陽,臉上帶著一絲莫名的興奮,喃喃道:
“快了,一切都快結束了!”
......
月上枝頭,星空明亮,韓飛和紫天衣坐在庭院中飲酒,紫天衣端著酒杯,看著韓飛灑脫喝酒的樣子,輕聲說道:
“都說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你我數月不見,變化之大,我卻不敢想,當日在崇山,你尚且不會喝酒,如今卻成了酒鬼。”
韓飛飲下美酒,聽到紫天衣的話後,隻是輕笑道:
“世事無常,人生亦無常,變化才是人之根本。”
紫天衣聞言,隻是嘴角扯了扯,她才不會相信韓飛這些鬼話,但她還是微微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
“蒼穹山巔,我是故意沒去的。”
韓飛神色微動,卻也隻是停頓了一瞬手上的動作,輕聲道:
“我知道。”
紫天衣清冷道:
“不怪我?”
韓飛淡淡道:
“怪你什麼?怪你沒有去幫我?我什麼時候在你眼中變成如此蠢的家夥了,那個場合,比之現在還要凶險,你就算去了,又能做什麼?你一向理智聰明,怎麼會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蠢事,更何況,若是你真的去了,難免不會因為當時身份的情況,讓場麵更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