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知道的大金鵬王國的所有。”陸小鳳扣著獨孤一鶴的手腕沒鬆，語氣沉得像望江亭外的風沙，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獨孤一鶴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他靠在亭柱上緩了口氣，眼神漸漸飄向遠方，像是沉湎在了過往的回憶裡，緩緩開口將塵封的舊事娓娓道來：“不是我們背叛了王子，反倒是王子，背叛了我們，背叛了整個大金鵬王國。”
這話一出，陸小鳳幾人都愣住了。他們一直以為是四位大臣背主求榮，私吞寶藏叛逃，卻沒料到還有這樣的反轉。
“當年國破之際，我們四大家臣商議，將國庫中僅剩的財產拆分四份，各自帶一份前往中土。”獨孤一鶴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們不是要私吞，而是想借著這些本錢，在中土經商置業，賺取更多的財富，積攢複國的力量。可誰曾想，王子拿到他那份財產後，竟直接躲了起來，再也沒有露麵，複國的事，更是提都不提。”
“你憑什麼認定王子不想複國？”陸小鳳追問，指尖微微用力。
“就憑我們是他的老師。”獨孤一鶴抬眼，眼神裡滿是了然，“我們四人家世顯赫，自小便是王子的伴讀與老師，他的性格，我們再清楚不過。他生來錦衣玉食，最是熱愛享受，卻半點不願承擔責任。國破之時他或許還有幾分惶恐，可一旦拿到財富，安穩下來，哪裡還會記得複國的重任？隻想著躲起來逍遙快活罷了。”
陸小鳳鬆開了手，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花滿樓則輕聲問道：“那對於後來丹鳳公主找到我們，想要拿回你們手中財富的事，你有什麼想法？”
“我從一開始就懷疑，這是一場陰謀。”獨孤一鶴的語氣凝重起來，“王子若真有複國之心，絕不會時隔這麼多年才讓公主出麵。依我看，王子十有八九已經被人害死，或是成了彆人手中的傀儡。至於那位丹鳳公主……”他頓了頓，眼神閃爍，“也未必是真的。若是真的丹鳳公主，心懷複國之誌，我願意拿出我手上當年帶走的那部分財富，原封不動地還給她，也算儘了我作為臣子的最後一份心。”
“你說的沒錯，那丹鳳公主的確是假的。”陸小鳳直言不諱，“她是上官瑾的孫女，上官飛燕，是她殺了真正的丹鳳公主，假扮其身份接近我們。”他話鋒一轉，又添了一句，“不過我們總覺得，憑她一個年輕姑娘的能力，未必能策劃出這麼周密的計劃，背後定然還有更深的圖謀。”
“難道是上官家的人，想要我們手上的財富？”獨孤一鶴皺起眉，語氣裡滿是疑惑，“可上官瑾那部分財富，明明是我們四人中最少的。我手上的這份，才是最多的，他若真要謀奪，何苦繞這麼大的圈子？”
“上官瑾不會這麼做。”楊玉環搖了搖頭，聲音清淡卻篤定，“他是四位大臣中唯一的忠臣，一直堅守著輔佐王族的使命，直到三年前病逝，到死都在儘心儘力照顧真正的大金鵬王和丹鳳公主。”
獨孤一鶴聞言，長長地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哎，我大概明白上官飛燕為什麼要謀奪這些財產了。想來，是王子欠了她上官家的情分。以王子那奢靡享受的性子，他自己分到的那份財富，怕是早就被揮霍一空了。上官瑾忠心耿耿，定然會把自己手上的財富拿出來供他開銷。上官飛燕是上官瑾的親孫女，明明家裡有財富，卻隻能看著王子肆意揮霍，自己半點不能享用，時間久了，心中自然會生出不滿，最終走上歪路。”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人心不足。”楊玉環輕輕歎息，想起了上官雪兒那副知足常樂的模樣，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上官雪兒跟我們說過，公主有的，她們姐妹倆基本都有，生活過得並不算差。比起被禮儀規矩束縛的丹鳳公主，她們反倒活得更自在。若不是上官飛燕貪心不足，想要更多的權力和財富，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亭外的風沙漸漸小了，獨孤一鶴沉默著，臉上滿是唏噓。他或許從未想過，當年一場為了複國的謀劃，最終會演變成這樣一場牽扯多條人命的陰謀，而這一切的根源，既有王子的耽於享樂，也有上官飛燕的野心勃勃。
陸小鳳看著他的模樣，知道他所言非虛，心中的脈絡也漸漸清晰起來：“這麼說來，霍休和閻鐵珊，恐怕也早就知道王子的底細？他們私吞財富，或許也有了更充足的理由？”
“霍休心思最深，閻鐵珊貪財好利，他們未必不知道。”獨孤一鶴緩緩道，“隻是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晚了。閻鐵珊已死，霍休行蹤不明，當年的四大家臣，如今隻剩我一人，還落得這般境地。”
獨孤一鶴話音剛落，亭內便陷入一陣沉默，隻有殘餘的風沙掠過亭簷，發出細碎的聲響。
陸小鳳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指尖微微摩挲著——獨孤一鶴的話像一塊巨石，砸進了他原本梳理好的線索裡，攪得他不得不重新審視整件事。他原本篤定是四臣叛主，如今卻反轉成王子棄國，這背後藏著的彎彎繞，比他想象的還要多。沉吟片刻，他轉頭看向身旁的花滿樓，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與求證：“花滿樓，你怎麼看？獨孤一鶴這話，聽起來倒不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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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合之前接觸到的線索——上官飛燕的貪婪、霍休的深藏不露，以及大金鵬王實則可能是假的）那份若有似無的怯懦，獨孤一鶴的話恰好能補上不少缺口。花滿樓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溫潤卻帶著幾分篤定：“我信他大半。他說自己是王子的老師，了解王子的性格，這話合情合理。一個耽於享樂、不願擔責的王子，拿到財富後躲起來逍遙快活，比四位手握重權的大臣同時叛主，邏輯上更說得通。”
“我也是這麼想。”陸小鳳鬆了口氣，仿佛得到了印證，之前心裡的那點疑慮消散了不少，“你想啊，四臣若是真要叛主，大可以聯手瓜分所有財富，何苦還要拆分四份，各自經商？說是為了複國積攢力量，倒也能自圓其說。反倒是那位王子，若真如他所說，那大金鵬國的複國之願，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他越想越覺得蹊蹺，眉頭又皺了起來，“隻是我不明白，既然王子早就躲起來了，那我們見到的那位的‘大金鵬王’，就是彆人假扮的了？”
“這樣一來，剩下的幕後黑手隻有可能是……”
“霍休！”陸小鳳幾乎是脫口而出，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四大家臣，除了獨孤一鶴，隻有他還活著了，可是他坐擁巨富，為什麼還要在上官飛燕背後操盤這一切？”他想起之前與霍休的交集，實在是不敢相信對方那副閒散富豪的模樣，還在謀劃更多的財富。
“哪有人會嫌錢太多呀？”楊玉環歎了一聲道。
花滿樓西門吹雪家裡都有做生意的，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隻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這樣做不對。”西門吹雪冷冷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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