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淡淡的聲音自水榭飄出,其間夾雜著一絲絲沉寂與疲倦。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都需言王身體力行,親自操勞,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骨,都會有累的一天。
哪怕內功修為早已到達登峰造極得境地,身軀不朽不壞,心靈上的磨損,也是無可避免。
洛一緣微微頷首,飄然而至水榭,坐於言王正對麵。
沏上一盞熱騰騰的茶,在冰天雪地的天氣裡,倒有幾分彆樣的風味。
“我與燕塵之事,想必你已知曉了大概。”
“我二人分飾兩角,倒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許多時候江湖上紛亂瑣碎的雜事,王爺與王府的身份介入,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私底下,紫傾言也恢複了平易近人的隨和,決口不以“本王”自居,倒更多了幾分親和的感覺。
兩人交淺言深,早在十餘年前,洛一緣剛剛打響名頭不久就相識,說上一句老朋友真不為過。
君子之交淡如水,淡青色澤的清茶,幾乎就是兩人關係最好的寫照。
茶盞推至洛一緣的麵前,沁人心脾的茗香入鼻,吸上一口,渾身毛孔仿佛都在刹那之間同時打開,彆提有多舒坦了。
洛一緣卻知曉,這茶,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隻是路邊一吊銅錢就能買上好大一包的尋常茶品。
論品質,連他當年在黑元城的風雨山莊用茶,都要遠遠勝過。
當然,品茶,品得是氛圍,是心境,而非純粹的優劣好壞。
到了兩人的層級,什麼口腹之欲,早已不過是沒什麼意義的純粹欲念罷了,並無過分講究的必要。
“在此之前,普天之下又有幾人能夠真正猜到,當朝權勢滔天的王爺,竟然會是陰曹地府的締造者,響徹江湖的天虛傳說呢?”
淺嘗一口,洛一緣淡然一笑,說道:“朝廷有朝廷的難處,王爺也有王爺的苦衷,洛某也明白。”
“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王爺特意留下洛某,究竟所為何事?”
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洛一緣滿腦子都是與天外邪魔及死神有關的事宜,倒是沒多少閒工夫去東拉西扯,說些有的沒的。
紫傾言麵色微微一變,自行舉起茶盞,將內裡淺淺的清茶一飲而儘,而後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做出了很大的決定。
“也罷,此事與洛兄相關,早晚會有一天,你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我再刻意隱瞞,反倒會惡了彼此的關係。”
搖搖頭,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毅了起來,正色說道:“當年洛兄聲名鵲起之際,我便讓燕塵拋出橄欖枝。”
“可惜行事過於倉促,許許多多的部署尚未妥當,魔教就趁機發難,害得洛兄白白蒙受了十年的苦楚。”
風雨山莊成名不久,言王的橄欖枝就拋了過來,潛龍密影、紫衣衛的身份,也是相當不凡。
然則洛一緣都還未來得及再放異彩,就被宵小之輩群起圍攻,又是下毒又是包夾,好在最終逃出生天,方才有今日成就。
“說起此事,洛某就有些好奇,隻是一直都未有足夠的時間問上一問。”
“就算紫衣衛與潛龍密影遍布各處,能讓年少的洛某入得了王爺法眼,王爺又怎能斷定,洛某會應允,又怎能篤定洛某沒有包藏禍心?”
“需知,每隔幾年,江湖上總會冒出一些出類拔萃的新秀,王爺總不會都要親自過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