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薑柔兒這一番義正言辭的訓斥，麴義等人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們紛紛低下頭，麵露羞愧之色。
片刻之後，他們迅速恢複了冷靜，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堅定與敬畏。
眾人滿麵羞慚，紛紛朝著戲誌才行拱手大禮賠罪。
他們的手舉得又高又齊，帶著十足的誠意，眼神裡滿是愧疚與懊悔。
賠罪完畢，他們如同被馴服的猛獸，小心翼翼地挪到柔兒身後站定。
個個垂手而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再惹出什麼亂子。
柔兒看著這幫平日裡威風凜凜，如今卻乖巧得如同鵪鶉的將領，暗自鬆了口氣。
原本因緊張而微微顫抖的雙手，漸漸平靜下來。
緊繃的肩膀，也緩緩放鬆。
她蓮步輕移，轉過身，臉上掛著如春日暖陽般溫和的笑容。
看向戲誌才，聲音輕柔又帶著幾分懇切。
“戲公，他們幾個的脾性您是知道的。”
“還是和從前一樣，一碰到事情就沉不住氣，行事毛毛躁躁。”
“還望戲公大人大量，千萬彆跟他們一般見識。”
“要是方便的話，還煩請您幫本宮解惑，陛下為何會選擇一字長蛇陣呢？”
“這其中的緣由，實在讓本宮困惑不已。”
戲誌才聽聞，趕忙躬身向柔兒行禮。
動作極為迅速且標準，身子彎成了一道深深的弧線，頭低得幾乎快要觸碰到地麵，儘顯謙卑之態。
起身後，他神色凝重，眉頭輕皺，目光中滿是審慎與思索。
稍作停頓後，緩緩開口。
“實不相瞞，起初老夫瞧見陛下激活一字長蛇陣，心中也是疑竇叢生，甚至暗自揣測是不是自己判斷有誤。”
“但聽了皇後您一番鞭辟入裡的訓誡，猶如在混沌中撥雲見日，瞬間茅塞頓開，這才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正如皇後所言，這些年陛下不管麵對怎樣的艱難險阻，行事都極為穩重，極少出現差錯。”
“更何況此次突破關係到大唐未來的走向，陛下豈會兒戲對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說到這兒，戲誌才微微停頓。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追憶往昔的光芒，隨後繼續道。
“剛剛，屬下又全神貫注地仔細觀察了陛下的狀態，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之處。”
“就在凝神思索之際，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句話——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長久以來，我們都深陷一個誤區。”
“一味地癡迷於追求複雜精妙的陣法，總天真地以為陣法越複雜，蘊含的威力就必然越強大。”
“可陛下的境界早已超凡入聖，達到了返璞歸真的高深境界。”
“在陛下眼中，若想讓自身境界實現質的飛躍，就必須拋卻繁雜，回歸本真，化繁為簡。”
“而這看似簡單的‘一’，實則是萬物生發的根源，是一切力量的起始。”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熾熱地望向段攸所在的方向，眼中滿是崇敬與向往。
“再看陛下身後那氣勢磅礴的巨影，分明就是上古神獸騰蛇。”
“騰蛇五行屬木，與陛下精心挑選的靈根屬性完美契合，毫無違和之感。”
“從這些關鍵細節不難推斷，陛下選擇一字長蛇陣絕非偶然，更不是一時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