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審判長意識到，那道蜥蜴人身影已悄然消散。
五芒陣中央，僅餘數十枚泛著冷光的白色水晶時。
他麵上轉瞬即逝的悲色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冷凝與漠然。
正當他轉身欲返回指揮室，餘光不經意掃過那些晶瑩剔透的晶體。
竟見它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蒼白如紙漸次染上一抹幽藍，恍若有什麼無形之物正滲入其中。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蟲族猙獰的軀殼與麾下士兵血肉橫飛的畫麵。
耳畔又似響起，下屬焦急的彙報。
“審判長閣下，我們的靈魂收集器未接收到任何靈魂波動！”
他猛然轉身，幾步跨到下方的水晶陣列前，瞳孔驟縮。
隻見無數半透明的絮狀光影，正蜂擁鑽入某塊水晶，在幽藍光澤中化作流轉的光紋。
望著這詭譎的一幕，審判長先是怔愣，繼而爆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
笑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良久，直至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劇烈起伏。
此刻，籠罩在真相上的重重迷霧竟如被利刃劃破的薄紗，驟然洞開。
他記不清，究竟是誰最先提出“人口清洗計劃”。
卻終於明白，為何自己的種族會被稱作“神的選民”。
那些被奉為神明的存在，所求的從來不是礦產資源或領土疆域。
他們真正覬覦的，或許正是這些遊離於肉體之外的靈魂。
唯有靈魂的能量，才能孕育出這些散發著神秘光澤的水晶。
他忽然想起，現實世界中多數國家早已陷入人口負增長的怪圈。
世人皆道是生存壓力消磨了生育意願，可真相或許是。
這個世界早已沒有足夠的靈魂，來維係人族的繁衍生息。
審判長搖頭歎息，指尖輕輕觸碰泛著藍光的水晶，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在這看似清晰的真相背後，必定還藏著更深的隱秘。
當所謂的“神族”降臨世間，當那些形似蟲豸的恐怖生物踏上這片土地。
太多未解之謎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而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場關於靈魂與文明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但有一點，審判長幾乎可以憑借邏輯鏈條，嚴絲合縫地斷定。
現實世界的某個陰暗角落，必定也在秘密儲備著這種散發詭異能量的水晶。
他緩緩癱坐在冰冷的金屬地麵上，目光死死鎖住眼前那枚水晶。
看它從幽藍漸次沉入深邃的鈷藍，心中翻湧起難以名狀的鈍痛。
此刻他終於醒悟，自己效忠半生的所謂“神選組織”，不過是神族握在掌心的一把染血之刃。
專門用來收割現實世界的人類靈魂，如同農夫收割麥田般為那些高等存在輸送養分。
倘若有朝一日真如計劃所言，當那場血腥屠戮結束。
世間僅存五億“精選人類”，等待他們的恐怕並非烏托邦式的無憂生活。
審判長忽然想起，水晶中那些掙紮的靈魂光影，背脊泛起陣陣涼意。
或許所謂的“幸存者”，不過是神族圈養的下一批靈魂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