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義原以為,賈詡會提及孤注一擲的後備手段。
卻不料,他竟要將所有戰力化作防線的磚石。
轉念間,他望向空中如星河傾瀉般的箭雨,忽然領悟,
若李通等將具化出的六十萬能量士兵,如銅牆鐵壁般環伺陣外。
輔以宗師謀士,維持這座巨型的八卦陣。
莫說堅守至天明,便是硬扛七日七夜,亦穩如泰山!
此念既生,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如晨霜遇朝陽般消散,嘴角終於揚起久違的笑意。
夜風吹動旌旗,將遠處蟲族女王的尖嘯聲卷入夜空之中。
麴義抬手,按住賈詡滿是老繭的手背,觸感如握陳年劍柄般堅實。
“就依你所言,此戰,咱們守得住今日夜色,便熬得過明日天光。”
這般以守為攻的穩妥打法,雖能勉強支撐到黎明破曉。
卻要眼睜睜看著,蟲族如滾雪球般在視野裡壯大,麴義心中翻湧著灼人的不甘。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終於將拳頭砸在廊柱上。
賈詡的方案,雖如溺水者手中的浮木。
卻也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敵人在眼皮底下繁衍肆虐。
但至少,基地覆滅的風險已如退潮般降低。
他繃緊的肩線終於鬆了幾分,目光投向火光搖曳的海岸線。
此刻的營地已化作金色的蜂巢,數百座北鬥七星陣在夜幕中次第亮起,每一座都吞吐著連綿不絕的金光箭雨。
漆黑的夜空被染成琥珀色,無數箭矢如金色的流星群劃破海麵。
方自消失在視野儘頭,便有新的箭簇在陣眼處嗡鳴著凝結成型,如永不停歇的金色瀑布。
麴義閉目凝神,以靈識為絲織就大網,將整個戰場納入感知。
水桶粗的機械蜘蛛被箭矢洞穿腹部,齒輪與黏液齊飛;
翼展兩丈的飛龍被釘在沙灘上,鱗片在金光中如琉璃般迸裂;
渾身纏著自爆黏液的蝙蝠群,尚未接近防線,便在半空炸成漫天血雨。
最讓他驚喜的,是數隻頭頂猙獰王冠的蟲族女王。
在箭雨裡像破布娃娃般被撕碎,龐大的腹部爆開時,滾出無數尚未成型的蟲卵。
感知著敵軍如鬼泣般的尖嘯,星際蜘蛛的鋼鐵外殼在高溫中扭曲融化,麴義緊抿的嘴角終於揚起弧度。
普通雜兵的死傷不過是箭雨下的螻蟻,唯有這些掌控蟲族繁衍的高階單位被絞殺。
才讓他感到,壓在胸口的巨石轟然碎裂。
先前如附骨之疽的焦慮,正隨著箭雨的轟鳴漸漸消散。
這場被被動防禦拖得太久的戰局,終於露出逆轉的曙光。
海風裹著硝煙撲來,帶著焦糊與腐臭混雜的氣息。
麴義睜開眼,看見營地遠處的海平麵上。
蟲族的炮火雖仍密集,卻已如強弩之末般失去準頭。
他抬手按住腰間的劍柄,忽然意識到。
賈詡的托底之策,或許並非妥協,而是讓蟲族在膨脹中走向毀滅的陷阱。
麴義用力眨了眨酸澀刺痛的眼睛,指腹狠狠揉過乾澀的眼皮。
這才看清天際那團泛著硫磺色的能量球,它們像被抽走絲線的傀儡。
正從密密麻麻的蜂巢狀陣列,稀稀疏疏地化作零星火星,拖著長尾墜入遠處沙海。
他的喉結在乾涸的脖頸間滾動,忽然抓住賈詡的手腕,掌心的老繭硌得對方皮膚生疼。
"蟲族的攻勢,終於減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