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殿內已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映得扭曲而顫抖。
聽到段攸擲地有聲的回應,賈詡等人眼中驟然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失望!
原本以為,這位自邊陲戰場崛起、手握虎符的段攸會采納他們反複推敲、利弊權衡的諫言。
卻沒想到,這位身披暗金龍紋玄袍、眉眼冷峻的陛下竟如此剛愎自用、固執己見!
方才議事時,他們最擔憂的局麵終究還是出現了。
陛下早已被,儒家那套學說浸透骨髓!
所謂仁君之道,不過是以泛濫的寬厚縱容臣子,用無度的仁慈嬌慣百姓!
這些看似崇高的理念,實則是纏繞皇權的無形鎖鏈,正悄然瓦解著帝王的絕對權威!
倘若帝王將這些教條奉為治國鐵律,皇權必將如斷線風箏般失控,被蟄伏暗處的權臣輕易攫取。
若在四海承平的歲月,這般理念或可維持表麵安穩;
即便朝局偶有波瀾,憑借龐大的國家機器,也能勉強壓製亂象。
但此刻,戰火紛飛的亂世之中,暴戾凶殘的蟲族正如黑雲壓城般調集百萬蟲群。
密密麻麻的蟲艦如同遮天蔽日的鐵幕,即將兵臨星球!
倘若陛下仍沉溺於不切實際的仁愛虛名,瞻前顧後地顧慮平民傷亡。
僅憑這支曆經數場惡戰、傷痕累累的遠征軍,如何抵擋蟲族排山倒海的下一輪攻勢?
方才,群臣已將局勢剖析得絲絲入扣,可陛下依舊緊守那看似高潔實則迂腐的底線!
難道非要等到他力竭血染戰甲,遠征軍折損大半、戰力凋零,才肯改變策略?
屆時,大廈將傾,一切都為時晚矣!
蟲族最可怖之處,在於其無窮無儘的蟲海戰術!
一旦讓它們在戰場上站穩腳跟,攻勢便會如雪崩般愈演愈烈。
鋪天蓋地的蟲潮所過之處,隻剩焦土廢墟。
段攸抬眸,瞥見眾人麵色凝重、欲言又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邊緣。
喉結微動似要開口,卻又因忌憚天威而僵在原地。
他輕歎一聲,指尖叩了叩龍椅扶手,緩緩搖頭。
唇邊漾開一抹苦澀的笑意,眼底儘是不被理解的孤寂。
他端坐在鎏金龍椅之上,玄色長袍上金線繡就的祥龍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緩緩抬起骨節分明的右手,指尖如劍鋒般直指北方。
眼角微揚,神色間儘是胸有成竹的從容,這才語氣悠然地開口。
“你們幾個,還需要靜下心來,在血與火中淬煉,踏踏實實地抓緊成長!”
他的嗓音低沉而有力,尾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卻又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殷切。
“總是想著集中兵力,布置九天神雷陣!”
“這看似精妙絕倫的殺招,實則是飲鴆止渴的險棋。”
“有沒有想過,以蟲族的狡猾,怎會輕易踏入這昭然若揭的陷阱?”
“就算僥幸成陣,又能絞殺多少蟲群?”
“更何況,放任蟲族肆意發展……此等短視之策,無異於在臥榻之側豢養猛虎!”
他猛地握拳,指節重重叩擊扶手,殿內青玉地磚都隨之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