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事偏不遂人願,真是時也命也!
明明跟對了段攸這樣雄才大略的主公,占儘了天時地利。
自己卻總在關鍵時刻因一時衝動或執念所謂的“戰場大義”掉鏈子。
這些年,太史慈在無數個深夜反複反思,望著營帳裡的戰損名冊,終究不得不承認。
是自己太過莽撞,行事欠缺周全考量,才落得如此境地。
也正因如此,後來領軍時,太史慈徹底磨去了往日的鋒芒。
變得異常謹慎,甚至到了步步為營、連行軍路線都要反複推演三遍的地步。
很多時候,哪怕是調整崗哨這樣的小事,他都希望先以密電請示陛下,得到明確指令後再安排行動,生怕再出半點差錯。
眼下,這位周都督麵對如此關乎大唐疆域安危的大事,竟能這般雷厲風行、眼神都不帶絲毫猶豫地拍板。
太史慈看在眼裡,胸腔裡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既羨慕周瑜這份舉重若輕的魄力,又忍不住替對方捏一把汗,生怕這決斷裡藏著疏漏。
其實他也想像年輕時那樣,拍著帥案揮斥方遒、果斷下令。
可每次話到嘴邊,那幾場大敗的慘烈畫麵就會猛地湧上心頭。
火光中的慘叫、將士們不甘的眼神、陛下接到戰報時沉凝的臉色……
他,實在怕了。
怕自己一時疏忽遺漏了關鍵細節,怕這看似穩妥的計劃裡藏著神族的陷阱,更怕最終因自己的猶豫或誤判導致戰場失利。
一旦再敗,彆說這副都督的職位保不住,恐怕連在大唐軍中做一員普通大將的資格,都要徹底失去了。
想到這裡,太史慈悄悄鬆了攥緊的拳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眼底剛燃起的幾分銳氣又黯淡下去,隻剩滿心的糾結與沉重。
周瑜無奈地搖了搖頭,指尖在冰涼的控製台上輕輕點了點,按下通訊器按鈕,聲音沉穩。
“傳魯肅即刻到指揮室。”
不多時,身著漿洗得筆挺的青色文職袍衫的魯肅快步趕來,袍角還帶著疾行的風意。
周瑜側身讓開屏幕,指著上麵擬定好的作戰簡報,沉聲道。
“子敬,將這份計劃用最高級加密頻段發往長安內閣,標題標注‘軍情急報·前線戰變’,務必確保半個時辰內送達。”
魯肅嚴謹地頷首應下,捧著加密文件快步退下。
周瑜再次將目光,緊鎖在泛著冷冽藍光的巨型全息屏幕之上。
屏幕邊緣的紅色預警燈還在低頻率閃爍,映得他眼底掠過一絲凝重。
畫麵中,密密麻麻的蟲族大軍如遮天蔽日的黑潮,每一隻蟲族都張著布滿尖齒的巨口,發出無聲的嘶吼,前赴後繼地向神族艦隊發起衝鋒。
可任憑它們如何悍不畏死地撲殺,依舊被神族戰艦陣列吐出的密集如蛛網的火炮彈幕死死擋在防線之外。
那些衝在最前的蟲族,彆說貼近對方戰艦的淡金色防護罩,就連向前挪動半分。
都瞬間被熾熱的能量炮轟成焦黑的碎末,殘軀在冰冷的星空中散落成一片死寂的塵埃。
就在戰局陷入膠著、蟲族傷亡慘重之際,蟲族陣列中突然亮起數百道詭異的深紫光芒。
光芒如活物般纏繞著,數百位形態猙獰的蟲族女王。
它們有著覆蓋硬甲的軀體、數對揮舞的鐮刀肢,此刻竟在紫芒中陡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