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裡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的腦中不能總想著打打殺殺,更要學會審時度勢,懂得人情世故。”
“連那幫天性隻懂殺戮、茹毛飲血的蟲族,都懂得為了生存與人類合作。”
“難道我們神族,如今就隻剩下骨子裡的傲慢了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海默心頭。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無從反駁,隻能攥緊拳頭,沉默地聽著。
阿裡見狀,語氣放緩了些許,卻帶著更現實的敲打。
“您,不過是區區一名準將,而我,也僅僅是一位上校。”
她聳了聳肩,姿態隨意卻字字誅心。
“您覺得,咱們在這裡為這些瑣事殫精竭慮,操心費神,意義何在?”
“是能讓你我在仕途上更進一步,晉升軍銜?”
“還是能讓神族的高層注意到我倆,對我們另眼相看、加以賞識?”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屏幕上循環播放的隕石群畫麵,語氣中帶著一絲涼薄。
“當我們把這段視頻發給高層,哭著喊著請求援軍,您覺得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會如何想?”
她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
“他們隻會認為,我們是無用的廢物,連一個小小的蟲族部落都解決不了,還要勞煩整個星係的兵力支援。”
“到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換人,讓那些他們眼中‘有能力’的人來接手這些麻煩。”
“而你我呢?”阿裡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
“最終的下場,不過是被打回原形,遣返後方。”
“您呀,大概會被派去某個偏遠星係的軍備倉庫,當一個清點物資的保管員,日複一日地對著冰冷的武器發呆;”
“而我,繼續回到某個貴族府邸,做我的侍女,端茶倒水,看人臉色。”
海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阿裡描繪的畫麵太過真實,也太過刺耳。
他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在倉庫中消磨時光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焦躁褪去了不少,多了幾分掙紮與猶豫。
指揮室內的空氣再次陷入沉寂,隻有能量燈的嗡鳴和全息投影的微光在流轉。
阿裡靜靜地看著屏幕那頭的海默,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
她沒有再繼續逼迫,隻是耐心等待著,等待這位衝動的準將徹底想明白其中的利害。
在絕對的權力層級麵前,他們的掙紮與訴求,往往渺小得不值一提。
想要自保,甚至更進一步,僅憑衝動和憤怒,毫無用處。
金屬穹頂的指揮室裡,冷白的光線下懸浮著加索星域的立體星。
無數光點如同細碎的星辰閃爍,卻照不暖空氣裡彌漫的沉悶。
阿裡靠在合金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能量槍槍柄,槍身冰冷的觸感讓他的語氣更添了幾分現實的粗糲。
“所以,對於我們這些小人物來說,沒必要想這麼多!”
她抬眼看向站在星圖前的海默,眼神裡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嘲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