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威號的身影即將隱入傳送光暈的刹那,麴義眼角的餘光瞥見。
他們剛剛所處的區域,突然被無數道熾烈的能量光束籠罩。
那不是零星的攻擊,而是鋪天蓋地的炮火覆蓋。
十幾支重型艦隊,兩萬多艘重型戰艦同時開火。
能量光炮如暴雨般傾瀉,虛空被撕裂出一道道灼熱的裂痕。
剛才還殘留著冰晶碎片的區域,瞬間化為一片沸騰的能量煉獄。
傳送完成的震顫感傳來,武威號穩穩出現在敵軍中軍右翼的隱蔽星域。
麴義扶著指揮台,才發現自己額頭上已滿是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透了戰甲的領口。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佩劍,冰涼的劍柄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平複,指腹摩挲著劍鞘上的紋路,指尖卻仍有些發顫。
“敵軍竟然如此狠辣……”他低聲自語,目光凝重地望著全息投影中那片被炮火反複洗禮的區域。
剛才的戰場之上,不僅有他們設下的三百艘誘餌戰艦,更有敵軍的十三支艦隊。
三支重型艦隊的六千艘戰艦、九支常規艦隊,甚至還有一艘配備了超新星主炮的航母艦隊。
數十萬大軍,就這樣被己方的殲擊炮無情覆蓋,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麴義忽然想起甘寧艦隊此前避開覆蓋打擊的場景,那時他還驚歎於對方的戰術靈活。
此刻才明白,那根本是敵軍指揮官的冷酷算計。
在那個人眼裡,麾下的士兵不過是可以隨意犧牲的工具。
幾萬艘戰艦的損失,在“重創敵軍”的目標麵前,竟輕如鴻毛。
艦橋內一片寂靜,隻有儀器運行的低鳴。
麴義握緊佩劍,指節泛出青白,眸中卻燃起更盛的戰意。
這樣的對手固然可怕,但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必勝的信念。
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將士淪為無謂的犧牲品,這場戰爭,他們必須贏,也隻能贏。
傳送陣的幽藍光暈尚未在艦橋徹底消散,殘留的空間能量讓空氣裡浮動著細碎的光點。
麴義大步走下指揮台,玄色戰甲與金屬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未散的硝煙上。
剛才那鋪天蓋地的炮火覆蓋猶在眼前,虛空被撕裂的灼熱感仿佛還灼燒著視網膜。
他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滿是能量灼燒後的焦糊味,混雜著艦內循環係統送來的冷冽空氣。
他抬手從懷中摸出一枚銀質煙盒,指尖觸到冰涼的盒麵時,才察覺到自己的手竟有些發顫。
煙盒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他抽出一支煙,煙身裹著暗金色的煙紙,是軍中特供的凝神煙。
含在唇邊後,他摸索出打火機,拇指連續按壓數次,火星在防風罩內微弱地閃爍幾下便熄滅了。
“嘖。”
麴義低嘖一聲,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
那隻常年握劍、布滿厚繭的手,此刻正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連夾著香煙的指節都在微微泛白。
他微微一怔,這雙手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斬過敵將、扛過炮火,從未如此失態過。
剛才那幾萬艘戰艦齊射的威勢,還有敵軍指揮官視麾下如草芥的狠辣,終究是在他心底刻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