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開的，雖有爭執，但總體還算成功，該說的都說到位說清楚了，接受不了的也是少數人。
大多數人察言觀色後見罷工拿捏不住乾部就歇了聲兒，老老實實散了。
散會去計生辦的路上秦小妹遇到了來娣，鐵根跟在姐姐身後乖乖巧巧的和她打招呼，文靜的像個女孩子，比跟著媽的時候瞧著精神多了，至少自由，能用自己的腿走路。
看來這一遭過後秦老大兩口子還是有些長進的，竟然肯把鐵根交給姐姐來娣帶著了，也算野狼群乾了件好事兒。
村裡的孩子不少，六歲以下的散會後都要去計生辦登記，新婚還沒有生育的和懷孕的婦女也要去做登記。
秦小妹拉著家康和家悅，來娣牽著弟弟鐵根，因為順路正好同行，走到村口二人又遇到抱著天寶從家裡出來的王芳雲。
“哎呦～啥日子呀把你們姐倆給碰見了，天寶～快！叫姑姑！”
對秦小妹這個人，王芳雲情感上很複雜。
她和林幫娣、周偉珍一樣想從這個年輕有出息的丫頭身上剮下些好處來。
雖然誰都沒如意，卻也誰都沒打消過心思。
王芳雲是想和秦小妹打好關係的，尤其是知道她和楊多多依仗的老林家關係匪淺後，就更希望能靠著這些微聯係謀到好處。
隻她越是盼望著，眼神裡的功利就越重，隻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她有所圖，秦小妹從來不理她，此時此刻也一樣。
自己的母親和這個隔房的嬸娘不對付，來娣自己也和王芳雲生的盼娣不對付，雖然後者死了好幾年了，可來娣依舊不肯說她句好話，對嬸娘也不鹹不淡的。
對於王芳雲的搭訕，來娣隻看了秦小妹一眼，見她沒有要理會的意思自己也閉緊嘴巴，沒搭腔。
畢竟是長輩，王芳雲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於諂媚，起了兩個話頭沒人接後訕訕的閉上嘴，也不說話了。
秦家人估計還不知道秦豔玲的事兒，秦小妹也沒那麼好心做傳話的人，全然當做不知道。
計生辦的辦公室其實就是婦聯的辦公室，隻是門口牌子換了一個，屋裡的標語也換成了計劃生育的口號，人其實還是那些人，連桌椅板凳都沒換。
排隊做登記也不安生，吵了好幾架，都是不服計劃生育的婦女在攪和事兒，帶累的整個排隊的隊伍全去看熱鬨起哄，登記的活兒反倒沒人乾了。
女人們也和自家老爺們兒一樣想要小子，對計生辦提出的政策各種不服氣。
摔摔打打、撒潑打滾、指桑罵槐，村裡婦女的老手段了，奈何她們鬨事從來不指名道姓，隻叫你知道她在罵誰，反正誰急誰堵心。
知道基層工作難開展，但沒想到會這麼難開展！楊翠翠撫著額頭，麵對衝著她張牙舞爪唾沫橫飛的婦女心累不已。
在沒有犯錯的前提下，計生辦隻能和老百姓打好關係，還指望人家配合計劃生育積極舉報呢，可不能擺什麼官架子。
楊翠翠試圖勸說、解釋上頭為什麼製定計劃生育新政策，可社員們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那些彎彎繞繞的大道理。
當然，也可能聽進去了卻故意為難人，要給公社下來的小隊長一個下馬威。
家裡沒兒子就沒勞動力，香火也斷了，百年以後下地府都沒法兒和老祖宗交代。
這涉及到的是社員們個人的利益，外人說的再好聽，她們自己接受不了也沒用。
之前大廣場上的爭執抗議隻是個開始，這些婦女們才是攪事兒的主力軍，明擺著就是為難人、阻礙辦事效率來的。
如秦小妹和來娣這樣老老實實來登記的社員白白被占了時間，不少人著急回家乾活也嚷嚷起來。
不大的辦公室裡一會兒是婦女指桑罵槐跳腳的哭嚎，一會兒又是無知小兒嗚哇大哭的動靜，場麵一片混亂。
楊翠翠是什麼人？她要是個隨便就能被拿捏住的，也不會備受期待，叫領導從公社挪到最難馴化的鄉下大隊來坐鎮。
敏銳的察覺到是有人在帶節奏搞事情，一門心思不想讓計劃生育工作在大溪溝村順利開展下去，楊翠翠當機立斷跳上辦公桌，大喊一聲：“彆吵！是不是有誰懷孕了？！”
不得不說楊翠翠的職業雷達足夠敏銳，一眼就看出來是有人在渾水摸魚，企圖阻撓計生辦的工作以保全個人利益。
此話一出，剛還吵吵鬨鬨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沒人承認，但也和直接承認沒什麼區彆了。
秦小妹始終旁觀，這會兒更是一眼就看出來吵鬨最凶的幾個婦女臉色都不對勁兒，有一個大熱天裡還穿外套的更是下意識摸著肚子，一臉心虛。
這些人的膽子也太大了！秦小妹沒想到村裡這麼多人都動了心思，有一個還是老錢家的親戚，沒記錯的話她家不已經有兒子了嗎？
上頭打擊偷生超生的力度有多大？沒見過也聽說過了，她們怎麼敢的？手上有兩個錢就這麼燥熱嗎？
“哼～”楊翠翠冷笑。
剛才這屋子裡的婦女都是好社員、好鄰居，她肩負著傳播最高指示、實行計劃生育政策的偉大任務，對老百姓得勸、得幫扶。
可現在這屋裡不知道有多少個是已經犯錯的打擊處理對象，她的態度就得變一變了！
都知道超生要罰款，直接問肯定沒人承認，楊翠翠站在辦公桌上視野好，眼瞅著露餡兒有人熬不住想跑，她當機立斷讓人看住大門。
“不承認～哼！這事兒就瞞不住！關門！我來摸！”
楊翠翠現在臉上哪兒還有一絲剛才的忍耐，她興奮的跟狗看見肉似的，眼睛冒綠光，迫不及待的想讓大溪溝村的社員們瞧瞧她的厲害，給秦鐵根都嚇哭了。
醫療設施較為簡陋的現在，秦小妹是知道少數有生育經驗的婦女會摸胎這門兒手藝的，卻不想這楊翠翠還是個手藝人。
還沒猖狂到敢挺著大肚子來計生辦晃悠，偷生的婦女們都是小月份，原本以為隻要不顯懷就沒人能看出來。
卻不想半途跳出來一個會摸胎的楊翠翠，頓時被嚇得六神無主。
想逃，又覺得太刻意顯得心虛，不打自招。
可留下又怕被摸出來帶到公社去打胎。
這下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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