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鹽和現代的不一樣,十分巨大,跟大理石塊一樣,上麵布滿了斑駁的雜質。
一個莊戶趁著其他人沒看見,快速用小鐵鍬敲了一塊藏進胸口,接著狠狠咬牙,抬起巨大的鹽塊放在背上,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外麵走。
鹽塊粗糲,十分硌人。
謝菱隨便打量了一下,發現每一個背鹽巴的莊戶肩膀上,都布滿了深紅青紫的血痕。
有一個瘦莊戶不知是生病了還是怎麼,動作搖搖晃晃,突然往前倒去,這巨大的鹽塊要是砸到身上,估計命要少半條!
莊戶死死瞪大眼,眼裡滿是恐懼。
謝菱走快去,纖細的手腕抬住鹽塊,卸去了大半的衝擊力度。
這莊戶瞪著眼睛,眼睜睜看著本來要砸到他身上的鹽塊慢慢的往下掉,他趕緊用手接住,放到一旁的空地上。
一個貌似管事的人匆匆跑過來,厲聲道:“怎麼乾活的?要是砸碎了,賠得起嗎?乾不了就給我滾。”
莊戶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胸口,趕緊跑了,還以為是海神縣顯靈,跑到海邊磕了好幾個實誠的響頭。
謝菱來到堆放鹽塊的坑裡,挑了一塊比較小的放進空間才離開。
謝菱回去的時候,汝姐兒已經醒過來,隻是人還有些暈乎乎的,慘白著一張小臉,貓在裴氏懷裡不說話。
顧危將謝菱拉過去一邊,“有人在汝姐兒的吃食裡下了東西,我讓徐行之查過了,是司家的人。”
謝菱眯起眼,“果然是他們,我今天跟著江少卿走了一路,他應該還沒找到五石散原礦石在哪,我們還有機會。”
顧危點頭,“好,但當務之急是先將金陵巷的事情搞清楚。”
謝菱眉眼帶著冷意,“直接將馮家司家一網打儘,然後逼問司家吧,免得他們上躥下跳,又給家裡使絆子。”
“好。”
顧危說完,立刻轉頭去尋了徐行之,吳大強等人過來,和他們商量。
吳大強:“我明日就領兵包圍司家馮家。”
徐行之:“我安插的細作明日會挑大兩家的矛盾,等兩敗俱傷之際,吳兄再出兵。”
顧危拍了拍桌案,“行,那我就負責將這兩家,以及他們靠山的罪行整理好,上交給楊太守,讓他幫忙向上京傳。”
此時的楊太守還不知道,又有一個大功勞掉到了自己嘴邊。
又商議了一番,天色已徹底變黑,幾人紛紛告辭。
謝菱進入空間,研究從江少卿那裡撿來的白色粉末到底是什麼。
在醫藥庫冷白熾光的照射下,謝菱才發現,這粉末不是純然的白色,而是夾雜著一絲灰色,很不澄澈,更像是鍋灰一般。
研究解析了片刻,謝菱才研究出它的成分。
就是鍋灰,裡麵除了草木灰,和一些不知名狀的化學物質,還有酚酞。
酚酞這東西可沒有天然的,隻能是人工煉製。
謝菱疑惑:“這個朝代的人已經會煉製化學物質了?”
0188接話,“主人,我感覺更像是從煉丹爐上扣下來的壁灰呢。這個朝代的人迷信,有些人會煉丹來效仿神仙,也許是煉丹的時候機緣巧合煉出來的。”
這個解釋,可信度強多了。
江少卿灑這個粉末在地麵應該是為了尋找五石散原礦石,但到底是為什麼,謝菱沒有搞清楚。
謝菱誇了0188一下,“真聰明。”
0188的顯示屏立刻就害羞得紅了,聲音軟萌,“主人,主人誇我!好開心!”
謝菱覺得好笑,交代了一下,“你看好山上的滾滾,我走了。”
這幾日大家都忙,讓顧離他們帶滾滾出去溜又怕嚇到路人,謝菱直接將滾滾放進了空間。
空間裡場地寬闊,隨便他怎麼跑。
接著,謝菱將剩餘的粉末裝進瓶子,又去庫房拿了一個大鐵鍋,裝上今天順來的鹽塊,出了空間。
顧危看見謝菱拿一個鐵鍋裝了一塊鹽,有些疑惑,“這要乾嘛?”
謝菱賣了個關子,“你等著看就是了。”
鹽塊太堅硬,謝菱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徑直抬手,將發髻上的峨眉刺取了出來,隨便戳了幾下,鹽塊便化作細小的碎塊了。
顧危看著有些心疼,“這可是千年玄鐵做的峨眉刺........”
謝菱頭也不抬的說:“去洗一下,我現在要去廚房。”
顧危乖乖的撿起地上的峨眉刺,拿了一個水盆洗得乾乾淨淨,快速跑去找謝菱。
高婉華和吳正清正在在顧家玩,看見謝菱的舉動,忙跟著去看熱鬨。
謝菱將鐵鍋架在灶台上,在鍋裡加入清水,不停攪拌。
等鹽巴全部溶解在水中以後,找了一張紗紙和棉花過來,將鹽水過濾了一遍,將鹽水裡的浮沫和雜質全部處理乾淨。
等過濾乾淨,確定沒有一絲雜質以後,又放進了大鐵鍋裡,生起火攪拌。
這個過程很耗費力氣,顧危,高婉華,吳正清三人接連上陣。
隨著火勢漸猛,鹽水不斷沸騰,鐵鍋壁延開始出現雪白的結晶,在燭火的照耀下,白得晶瑩剔透,仿佛會發光。大夥兒全都不敢喘,睜著眼睛。死死瞪著那層雪白固體。
鍋裡的水越來越少,結晶也越來越多。
片刻後,水全部被燒乾,鍋裡隻剩下一層雪白的結晶。
吳正清伸出手,瞪大眼,“那是什麼?”
高婉華眼睛比剛剛大了一倍,“可以吃嗎?”
顧危倒是看出了是什麼,語氣十分激動,“阿菱,這是.......鹽?”
最後一個字,可以壓低聲音。
謝菱瞥了他一眼,“化學書沒怎麼看吧?”
顧危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不是他不想看,主要是他看不懂啊。
其他的還好,化學全是那些字母,他是真看不懂。
本來想向謝菱求學的,可最近太忙了就耽擱了。
高婉華和吳正清兩人沒聽懂二人在說什麼化學,完全被顧危說的這東西是鹽給驚呆了。
她們是見過鹽的,哪怕以前還未流放的時候,家裡膳房的鹽成色最好也是褐色,後來流放了條件差,買到的鹽甚至是灰褐色。
鹽這東西,怎會如此欺霜賽雪?
二人在征得謝菱同意後,伸出手指嘗了一點,瞪大眼。
果真是鹽巴,是鹹的,而且口感很好!
高婉華從小就會撥算盤,腦袋十分靈光,已經瞧出了這鹽的商業價值,興奮異常,“這東西如果能上市,一定可以大賺一筆!收獲頗豐!”
接著,還不忘拍馬屁,“謝菱你真厲害!”
謝菱勾唇,“我正有此意。取個名吧。”
既然要賣,就要打出招牌。
顧危想了一下,“潔白若雪,不如就叫雪鹽?”
謝菱拍手,“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