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喧囂的院子終會回歸於平靜,隨著李老頭的逝世,唯一的人氣也會隨著時間的消磨而消逝殆儘。
白師兄望著轉眼就有些蕭條的院子,忍不住微微歎息。而自己一會兒就將去抹殺這時間都不允許給的存在。
鬼之一族的轉化是不可逆的,一旦開始就意味著已經永世背負詛咒。之所以不能容忍他們的存在,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飄零於這一界的孤魂不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影響陰陽平衡;當執念已消、歲歸於靜的時候也會因規則而投入輪回;就算是奪天機造化也還是遵循於天道之內。
然而這些都與鬼之一族無關,他們的存在就是人類存在的天平。
新墳沒有經過雨水的衝刷和日照的柸煉,自然也不會費太大的氣力就被白師兄以禦物之法轉移開了,露出了同樣嶄新的棺木。清除掉外邊的鋼釘,輕輕挪開沉重的蓋子,還沒有轉化完成的李老頭此時麵目都有些瞧不清楚了。顧不得悼念和憐憫,白師兄抬手祭出了一道聚火符,火符雖然普通,但再輔以自身陽魄精血,正好可以灼儘這半人半鬼之物。
默念一遍超度經文,然後說道:“魂飛魄散非歸墟,輪回轉世有一線。”
“魂飛魄散非歸墟,輪回轉世有一線?”一聲突兀的稚嫩之聲學著白師兄的口氣又朗誦了一遍。
“這話是騙人還是騙鬼呢?都說天道酬勤、大愛無疆,可為什麼對我族卻如此刻薄?非歸墟,可又有灰飛煙滅!留一線卻與我族無門,好話都讓你們給說儘了。”來人身高不足五尺,卻學著大人模樣把雙手背在背後,踱著步子咄咄逼人質問道。
白師兄看不清來人的麵目,隻是感覺中他還是個孩童,回道:“非,不是必須。歸墟也不是虛無。有一線,而非留一線。機會就在那裡,與你與我並無區彆。”
來人再也忍不住焦躁,一聲斷吼道:“少在那兒強詞奪理,什麼話到了你們這些的嘴裡都是彆人的錯,好虛偽,好做作,不把你們這群偽君子通通消滅,難消我族之憤恨。”說著便舉刺朝白師兄當胸紮來。
如果陳石在這兒,定然會發現來人手中所使長刺與夢中那些人是一樣的,隻是恍惚的身形顯得更為詭異了些。
白師兄見突然襲至胸前,不慌不忙抽出隨身長笛,揮灑之間,一聲曲調隨風而出,身蹧周圍瞬時出現一片淡金色光盾環繞其中,那鋒銳無比的長刺便再也無法刺進分毫,想拔卻又拔不出來。這時白師兄才有心思環顧了一下周圍。
剛才焚毀李老爺子屍身之時便察覺到有何物在朝自己靠攏,奇特的靈息感應讓他第一時間就明白來者便是那附骨之蛆的一族。
連成一片,無個體差彆,卻有個體之差異。弱者如孑孓,強者如虎狼,殺又殺不死,滅又滅不掉,實在惡心至極。所以,即使知道自己不如白師兄,他也敢奮不顧身衝將而來。
望著周圍密密麻麻的黑影,頭想為什麼下這麼大手筆?也暗暗心驚,已經滲透如此之眾了嗎?不由有些擔心村裡其他人。
“還有心思想彆人?放心,不滅了你,我寢食難安,這些都是專程為你準備的。”來人說著還嘁嘁的森森笑著,那聲音,聞之有些毛骨悚然,竟然還附帶了亂智奪心的效用。
白師兄聽他這麼說反而放下了心中懸著的石頭,專心應付眼前的局麵來。
雖然他不怕這種規模的敵人,但數量實在是有些多,謹慎的性格也不允許他掉以輕心,這也是辜老放心他一個人獨自在外邊巡查的原因。
有赤陽金盾護身,他們雖然攻不進來,但並不適合一直這樣耗著,他們可是有絕對的數量優勢。
不再猶豫,白師兄先是又祭出了一張聚火符,這次不是集中灼燒一點,而是以法力擊散,直接濺射到四周。有赤金盾的保護,並不擔心會傷著自己,這也是白師兄唯一的群殺手段。
果然,周圍黑影一旦沾染到濺射過來的火星,便像擊中了裝了汽油的桶子,隨風而動灼燒著能沾染上的一切暗影。
這邊小孩見白師兄一出手就傷了自己那麼多人手,已萌生了退意。自己還沒玩夠呢,可不能把自己搭進去,反正這些屬下,自己要多少就能有多少。趁著白師兄分心之餘,積蓄了半天的氣力猛然爆發,可算是拔出了深陷泥潭的長刺。
白師兄當然時刻注意著眼前最大的威脅,見其抽出了長刺,不等再刺比劃,長笛一抬,透著笛孔能見隱隱火光,也如剛才小孩突襲一般反刺了回去。
小孩本就沒打算再進戰場,見白師兄朝自己襲來,不得不提起長刺格擋。
可已曆洗髓伐經的白師兄怎麼可能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能抵擋的住的?
“啊……”的一聲慘叫,小孩的半邊身子已經被白師兄的笛子戳出了老大的一個洞,而附著的三陽真火更是如鎏金燃紙一般快速的燒毀著剩餘的部分。
躲開自小孩背後突如其來的一掌,回身又陷入了無窮無儘的黑影人海之中。一掌逼退白師兄的人,毫不猶豫的又是一掌沿著火邊削掉了正在蔓延的部分,袖口一卷便裹著小孩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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