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兄本以為石老爹隻是稍作休息,卻沒想等他從入定中醒來已是傍晚時分,想著定然是這幾天,石老爹也真的累著了。
石老爹從入定中醒來,精神已是飽滿,隻是體力尚有些欠缺,看來這幾日的食譜確實對自己還是有很大的影響。
見天色已晚,陳師兄也已經支好了帳篷,升起了篝火,篝火之上還烤著不知是什麼的烤肉,想來也是陳師兄的手筆。
看著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肉,石老爹的肚子也不由得咕咕作響。
兩人又離得不遠,陳師兄自然也是聽到了,說道“剛才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一隻兔子,自己就撞樹杈上了,又不能浪費,我就給烤了,要不……一起吃點兒?”
石老爹又不是禁葷腥的和尚,當然沒有理由拒絕,起身問道“熟了嗎?”
陳師兄還以為石老爹會為了某件事有所計較呢,忙回答道“熟了,熟了,剛才我嘗了嘗,就已經熟了,隻是多烤乾一點兒更脆、更香,現在剛剛好。”
說著便從架子上撤下烤得微焦的兔子肉,扯下了一塊最肥的後腿遞給石老爹。
“嗯,還彆說,你這手藝還真挺棒的,跟我那饞嘴兒子的手藝有得一拚了。”石老爹吃了香噴噴的烤肉,又惦記起了自己的兒子。
“九師弟也會烤肉?”陳師兄順著石老爹的嘴問道。
石老爹搖了搖頭,說道“他不會,但他炒菜挺不錯的,有機會你讓他給你露一手你就知道了。”
小陳師兄笑了“喲,這麼自信?那我一定得去找他嘗嘗。”
石老爹又撕下一塊肉放到嘴裡,繼續說道“明天早上,我們也休息好了,就一鼓作氣爬上去采完藥就可以回去了。”
小陳師兄一聽到可以回去了,卻沒有意料中的開心,有些失落的“哦”了一聲。
石老爹當然也聽出來了,沒有問什麼原因,隻是顧左右而言他說道“你可知道你師父為什麼要來采摘這枚靈芝嗎?”
小陳師兄當然記得“不是說是為了給九師弟配置某種餌藥嗎?”
石老爹笑著說道“這你倒還記得。那你知道他所配何藥嗎?”
陳師兄想了想,靈芝的用武之地實在太多了,但自己所想到的好幾種藥方裡即便用普通靈芝也就足夠了,為什麼還特意囑咐一定要百年靈芝呢?定然是某種特彆的餌藥。
“九師弟?餌藥?百年靈芝?難道說……?”陳師兄終於還是想起來了,忍不住驚訝。
“你想起來了?”石老爹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也不複述,隻是繼續說道“不止是為陳石而備,也是為楊勇、辜芙蓉而備,還是為你而備。”
“我?”小陳師兄有些不可置信。
“當然是你,也不僅僅是你。”石老爹故意賣著關子。
陳師兄果然上套,問道“什麼意思?”
“你雖然已經過了退病煉形的境界,但這些年來,也僅僅是維係住了心境無卻,至於靈首法力卻是退步的一塌糊塗。”石老爹也不給留麵子,吃著彆人烤的肉還這般不客氣。
陳師兄果然有些不好意思,隻能嘴硬的說道“那都是有原因的……況且我本就有退隱之心,於世間過日子就已經足夠了。”
石老爹有些嘲笑道“退隱?你出都沒出過世,談何退隱?無非是給自己臉上借光而已。”
“我不是。”陳師兄倔強的說道。
陳師兄自然不是這般想法,隻是有些奇怪,為什麼今晚石老爹這麼咄咄逼人,連遞到自己嘴邊的兔肉都沒那麼香了。
“不是?那為何你隻想著你自己?”石老爹繼續質問道。
“我想什麼我自己了?”陳師兄有些納悶,我不想著我自己,還能想著誰?
“你把梅靈兒置於何地?”石老爹終於還是道出了語破驚天的那一句。
陳師兄瞬間如遭雷擎,手裡的肉怎麼掉了都沒有察覺。就好像突然打開了心中某道閘閥,眼淚再也繃不住,嘩啦啦的便往下掉。
陳師兄的心境散了,但也打開了。他雖一直銘記著梅靈兒,但他也僅僅是她當做自己的摯愛,一個人一樣的女孩兒而已。
老實說,他也一直在默默地催眠著自己,幻想著梅靈兒就是一個正正常常的人族姑娘,而不是什麼黎山塗山氏。
而自己又隻是一個被棒打鴛鴦的文弱書生而已,隻配在角落裡靜悄悄的舔舐著傷口,忍受那種不被容忍的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