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有些耳熟,好像師父曾經也這樣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略微有些尷尬的陳石看了一眼林姨,聲音很低微的簡單回了一聲:“嗯。”
雖然不像父親一樣久居高位,但平時手底下也是管理者好幾十號人的領導,有時候甚至還會去學校客串一下老師,麵對著的可是幾百上千人的學生大課堂,即使沒有天賦法門也早已經把人麵百相看得相當透徹,又怎麼會看不穿陳石這小小拙劣的表演呢?
林萍兒也不拆穿,也沒有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隻是又一次淡淡的不著痕跡的說道:“我手上有一個特彆特殊的病人。”
陳石巴不得林姨改變話題,也就趁林萍兒換口氣的功夫,就趕緊搶著問道:“什麼特彆特殊的病人?”
林萍兒像是在回憶該怎麼給這個不是很熟悉的孩子解釋,所以到了嘴邊的話也沒有及時說出來,而是愣了一下才說道:“他叫馬修,男孩,今年差不多十七八歲,因為沒有找到他具體的出生日期,所以我也是推斷的。我們檢查過,其實他的身體狀況一切都非常良好,甚至可以說很優秀,包括腦子。”
說完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與其說是他病了,不如反過來說是除了他自己以外這個世界病了。”
一時間陳石被她這句話搞糊塗了,一個彆人得了自己的病?
林萍兒繼續說道:“他正在以很快的速度被他身邊的人和事給忘記。”
說著又著重強調說道:“不隻是人,就是他以前生活過的地方也慢慢沒有了他以往的痕跡。”
就算不是專業的醫生,陳石也知道這肯定是腦子出了毛病,但如果說就連他生活過的地方都不存在他的痕跡,那除了大規模的人為,就真的有些特殊了。
雖然陳石沒說話,但林萍兒也能猜到他在想些什麼,沒有解釋,而是繼續說道:“他的腦電波也很正常,我們特意做了好幾天的全程檢測報告,也證明了他並不是在說謊,或者說腦子有毛病。”
“也就是說他正在被這個世界遺忘。”
陳石一下子糊塗了,也才反應過來剛才是自己聽錯了林姨的意思。
什麼叫被遺忘?
看著一臉納悶的陳石,林姨輕微的笑了笑,總算是從有些陰霾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他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父母在他七歲的時候遭遇事故雙雙去世了,雖然被判定需要賠償一部分錢財,但後來也因為那家公司破產,這筆錢也遲遲得不到兌現。”
“當然重點不是這個。”
林萍兒好像今天特彆健談,反正陳石前幾次是從來沒聽到過她說這麼多話,但又回想了一下辜叔叔和辜芙蓉的性格,又覺得好像挺正常的。
“重點是無論這個孩子的鄰居,還是經手辦理他父母事故的人即使看到了當時的文件、報紙,也同樣都不記得這件事和這個人了。”
陳石有些疑惑,問道:“怎麼還牽扯到這麼久遠的時候?”
也是不知道具體這件事該從哪兒跟他說起,在這之前她都是自始至終的把一些事原原本本的講出來,因為辜芙蓉會習慣性的刨根到底的追問下去,所以這也成了林萍兒的習慣。
林萍兒:“這個孩子本來是從兆南科室轉給我的,那時候他剛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有些骨折。收治之後才發現他並沒有什麼親人和朋友,最後也隻有他們社區的一個老工作人員到醫院來看過他一次。”
“骨折的傷不嚴重,本來打了石膏也就可以出院了,結果這孩子死活不肯出院。”
作為一個合格的聽眾,陳石適時問道:“那他為什麼不出院?”
林萍兒:“他說,如果他從醫院裡出去,這裡的人就會再次把他遺忘,然後他就會消失的。”
陳石:“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林萍兒:“我們也很奇怪,也是這樣問他的。”
“他說,本來他是想自殺的,這樣就可以通過新聞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說不定自己就不會消失了。也就是在去樓頂的樓梯上摔下來的,要不是撞壞了彆人家的門,也可能不會被送到醫院裡來。”
後來,辜兆南醫院裡的醫生聽到這個孩子有自殺傾向,思維又如此荒誕怪異,就懷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也就乾脆轉到了林萍兒的醫院科室。
而接收這名病人的醫生就是正在值班的林萍兒。
後來做了檢查發現他腦子裡並沒有什麼問題,身體也十分健康。除了認為他會消失以外,其他的一切思想行為都很符合邏輯。
最後林萍兒都準備判定他就是在撒謊時,這個孩子拿出了證據。
他隨身攜帶了一份報紙,是他父母出事的時候的報道,甚至裡麵還提到了這個叫馬修孩子的名字。
因為辜芙蓉的關係,參照了裡麵的身份證號碼,林萍兒還特意查詢了當時的一些新聞報道以及案件存根,一切正如馬修所說的那樣,絲毫不差。
如果說僅僅是如此也沒什麼奇怪的,可隨後無論是問到當時報案的民警,還是當地轄區管理人員,他們都不記得馬修這個孩子,也沒有否定這個孩子不存在,就是恍恍惚惚覺得好像有,又好像沒有,要不是有林萍兒來查詢,他們都不知道原來大家都在質疑到底是不是隻是在夢裡見過那個孩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