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正在梅溪森境裡整頓殘餘妖族的白師兄和小叔祖兩人,實際上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得多。
先前四師兄陸南亭雖然親自動手就已經誅殺了不止黎山狐族這一脈,但整個梅溪森境多多少少還是有很多遊蕩在山野之間的獨行客,而這一部分大多又恰恰是一些有本領的妖。
在回到族群之時,發現族群領地已經被毀,自然是憤怒、暴躁不已,而喪失了最基本的理性,完全就任由著最原始的一股子凶狠肆意支配。
而最先遭殃的首先就是流竄於森境之中的其他弱小野修,和剛剛開啟靈智的精靈。
霎那間,整個森境又幾乎回到了那個最屠戮成性的時代。
如今僅僅隻有小叔祖白師兄兩人約束,自然是有些力不從心、難顧左右。
剛剛才擊殺了一隻狂暴的熊精,白師兄身上已經掛了彩,小叔祖也已經氣喘籲籲的說道:“就憑我們兩個人,恐怕是有些難以顧全,你那些師弟呢?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見蹤影?”
白師兄先遞給小叔祖一枚補氣的丹藥,抓緊時間恢複神識法力。在現在的環境裡,要是法力枯竭,可是一件十分凶險的事情。
“那幾位師兄都有難以抽身的理由,這事好幾年前就已成定局。本來穀中有三位師弟……如今恐怕他們倆也難得幫上什麼忙。”
白師兄所指的是五師兄柳知言和六師兄柳知語,本來這兩兄弟修為也就勉勉強強,就是在往日也不敢放心讓他們獨自深入幽境,更何況是現在妖獸正暴虐的時候。
再加上他們倆並沒有完全康複的心病,雖然已經有些年頭沒有發作,但白師兄也不敢保證再見到血腥之時,兩位師弟還能保持鎮定。
殊不知就在不久之前,兩位柳家兄弟就已經差點舊病複發。所以,白師兄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
小叔祖有些無奈的雙手一攤,說道:“嘚,平日裡看你們倒是風光無限的,這才剛一撒手,竟然有傾廈之危,也不知道你師父這些年是咋折騰的。”
白師兄有些汗顏他的口無遮攔,但也沒有過多計較,隻是耐心替師父解釋道:“師父他老人家已經是鞠躬儘瘁、為宗門說嘔心瀝血也不為過。奈何如今這個社會,人心純粹早已不在,心性更是險惡複雜者居多。再加上生活不易,人們整天都是為了生存而奔波,又難得有幾個人能勘破自身,發覺靈識?
更不要說師父還要分心應付掌握世俗權利的那幫人。你可能不知,那幫人要動起心眼來,一點也不比大成高手弱。說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點兒也不誇張。”
可能白師兄心情也有些壓抑,絮絮叨叨竟然比往日裡話多了不少。
小叔祖聽得明白,但也無可奈何,有些故意明知故問的說道:“所以說我就煩跟你們這些人類打交道,心眼不大,卻比賊還壞。那現在怎麼辦?再殺下去,不說你我撐不撐得住,快引起群情激憤了。”
小叔祖所說的顧慮,白師兄自然是早就已經發現了。
但既然已經開了頭,就已經不能輕易鬆手,要不然隻會前功儘棄,更加震懾不住那些蠢蠢欲動之輩。
“實在萬不得已,就直接打破這森境界壁,至少也能保世間百年平安。”白師兄輕輕歎了口氣,緩了好半天才說出這麼個答案來。
果然,小叔祖一聽要打破森境界壁,當即就不乾。
“胡鬨,你可知道打破界壁會有什麼後果?你們世間倒是有安穩百年,森境妖界可是有傾覆之虞的,這就是你想到的辦法?”
白師兄也是沉默,他又怎麼會不知道界壁一旦打碎的後果?
可相比起森境的妖族從這裡逃出去的後果,界壁已經成了保衛世間安全的最後一道屏障,兩者之間,總得護一個吧?更何況,界壁碎了,也不是就一定會讓森境崩潰。
可這話白師兄是不敢對小叔祖說的。
“那你有什麼好的辦法?”
小叔祖本想發飆,但看到白師兄真摯的向自己發問,就好像從他身上又看到了那個有些假惺惺,但還算真摯的影子。
“我有什麼辦法?考慮問題又不是我們的強項。那些鬼東西呢?自己捅了簍子拍拍屁股就走了,留這一籮筐爛攤子……”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懼怕被魍魎真的聽到。
“暫時先走一步算一步吧,我也儘量使些懷柔政策,隻希望這般倔強、執拗的妖會少一些……”
小叔祖“嗬嗬”一聲冷笑,並給了他一個白眼。
“不執拗、倔強的性格,能有覺悟成妖?”
白師兄也沒心情跟他拌嘴,隻是催促道:“你還行不行?剛才那隻熊妖的最後一聲吼聲分明帶了一絲神念波動,可能是通知附近其他的什麼妖類……你有沒有發覺,這些動亂的妖,好像有一隻背後的手在操控,目的就是要煽動更多的散修,甚至已經有一些族群也跟著受到了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