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祖很生氣。
原本他也是山中極為尊貴的存在,可這些日子裡,他不是錯失了自己的摯愛,就是失去了自己的至親。
就連多年的好友卻也在臨死前告訴自己,他早有了拿捏自己的手段。
而往日裡風聲不顯的那些人裡,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足以威脅到自己的實力。
是什麼讓本該驕傲的自己卻是如今這般窘態?
區區樹妖,仗著比自己多修行幾年就想隨便拿捏?
“吼……”
連日以來的憋屈終究化為一聲不甘的怒吼。
那趴著的身子,也隨之連著還陷在碎石之中的雙腿給硬生生拔了出來。
隻是小叔祖也並沒有失去理智,雖然很憤怒,但他很清楚自己現在並不是樹妖的對手。
至少在它的領域內自己不是對手。
而同樣起身的不隻是小叔祖,還有方才已經紮根的樹妖。
此時樹妖周圍很大一片地方已經化為飛灰,已經被它汲取了那裡所有的生機活力,那方天地也成了死地,不能再給它提供任何能量。
而真正讓它心神失守,選擇放棄它明顯優勢的原因是它發現不隻是那人類有著令它以為、甚至視為威脅的實力。就連他身邊的那條狗也突然實力暴增,怒吼著好像要替自己主人報仇一般。
也不知道小叔祖要是知道了樹妖誤以為他是白師兄所豢養的寵物,又會是怎樣一個崩潰的心情。
一抹白光,一道黑影,頭也不回的卻朝著相反的方向退去。
而剛才還天昏地暗的廝殺場景,竟然就這樣草草收場了。
這不是白師兄兩人的命不該絕,其實更慶幸於他們一開始就選擇了一塊不利於樹妖置身的環境;而詭詐的狽妖,率先違背與樹妖的約定,其實也算是給樹妖本就聲鳴鶴立的性格印上了驚弓之鳥的影子。
樹妖信奉強取謀奪,骨子裡卻也懼怕同樣的手段。
晚成的修行機會,也讓他骨子裡保持著患得患失、十分膽小。
這本是修行自然之道的最大的禁忌,也正是樹妖這一輩子也不可能再領略的道理。他原身李樹,又因為李果和樹蔭因而結緣,卻不能讓他明白,取與舍的緣分。
仙人對它的饋贈,正是它非大福報難得的生機,卻沒讓它明白它的所做也正是讓彆人失去的最為珍貴的機會,得與失的因果。
不過現在看來,即便是當初仙人能推演到的,也改變不了結果一樣,樹妖依舊執迷不悟,隻是自私的覺得它需要更多、更強大的力量,而那群狼妖,本也就是他計劃好的目標。
等小叔祖逃回壺口的時候,樹妖也早就不見了蹤跡,而且它十分狡猾的並沒有直接奔赴到狼族的領地,反而是謹慎的選擇先逃到了更深的山林,準備先恢複了實力。
望著奄奄一息的白師兄,小叔祖第一個想到了的就是辜老爺子。
辜老爺子雖然不在了,但藥王穀依舊還是療傷最佳的地方所在,這點小叔祖倒還是明白。
隻要避開了那些實力強大,但意圖不詳的大妖,不引起騷動,那藥王穀的屏障結界應該足以支撐一段時間。
小叔祖有些耿耿於懷的埋怨道:“這本是你藥王穀的事,與我又有何乾?卻害的我這麼倒黴……我那可憐的靈兒……我的摯愛,我到底還是無法辜負你的初衷。
還有穀外的那些兔崽子們,要是你們再沒人來管,我就帶著這倒黴孩子一輩子躲起來……想來她也不會怪我。”
可能是聽到了小叔祖的念叨。
而此時穀外的藥王穀中正集結了一群人,其中不乏一些前不久剛認識的那些人,也正在商量著該如何進入秘境之中?
也不知道裡麵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或者說是不是第一步該先找到白師兄?
五師兄堅守藥王穀,師父突然的隕落,一度讓他無法從自責和彷徨中清醒過來。要不是這些年來辜老爺子無微不至的照料和調整,恐怕他早已經崩潰了。
等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又從二師兄處得知森境之中所存在的隱患,以及白師兄可能麵對的危險,又彷徨無措的直接抱頭痛哭了一場。
而熟知自己哥哥情況的六師兄,在辦完師兄所交代的事情過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了藥王穀,也正是他把這些消息告訴給五師兄的。
六師兄之所以沒有選擇隱瞞,是因為他清楚,這些事本也就很難瞞得住。與其讓他一天天惶恐猜測,還不如直麵問題。
如果說這一次五師兄能挺過自己的心結,那麼對於他們兄弟來說,也才會是真正從那些陰暗的日子裡解脫出來。
所以,這不隻是五師兄渡劫,而是作為神魂早已依附於五師兄的六師兄來說,也正以一種同生共死的詭異狀態一並渡劫。
其實這事除了六師兄自己,也就隻有師父辜老爺子知情,這是一個隻屬於他們倆的秘密。
當初,師父經過反複確認過後告訴六師兄,他的命格十分奇怪,跟哥哥柳知言與其說是雙胞胎,倒不如說是共生子更為貼切。